再睁开时，眼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明镜之思。
这是他在无数次轮回中磨砺出的能力。
以灵魂为镜，照见一切虚妄。
那些低语撞击在银白色的光芒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首领的脸色变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礼拜堂的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那是曾经被他诱导，最终自相残杀而死的亡魂。
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朝着林泽扑来！
愚钝之神的馈赠，亡魂幻象！
这不是真实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幻觉。
那些亡魂的尖叫声，足以让任何人陷入恐惧和愧疚。
但林泽的剑，已经出鞘。
梅子剑法第五势，“流水剑势。”
剑光如流水，轻柔而绵长，划过那些扑来的幻象。
流水之势，以柔克刚。那些亡魂幻象被剑光牵引，相互碰撞，相互湮灭，化作虚无。
首领后退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化作血雾，弥漫开来。
血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画面。
那是林泽最深的记忆，最痛的过往，最不愿面对的瞬间。
愚钝之神的馈赠，记忆窃取！
画面中，是弥尔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是瑟兰妮被怪物撕碎的样子。
是月绝望的眼神。
是无数他没能救下的人的脸。
那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林泽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画面，一动不动。
首领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
成功了。
没有人能逃过记忆的折磨。那些最痛的过往，会在这一瞬间击垮任何人的意志。
然后，他看到了林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崩溃。
只有平静。
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首领的嘴唇颤抖着，“你难道……”
林泽抬起剑。
那些记忆的画面，在他剑光划过的瞬间，全部碎裂。
首领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祭坛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人。
是怪物。
比他信仰的神更可怕的怪物。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那些记忆……那些痛苦……你怎么可能……”
“因为那些，”林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都经历过。”
他向前迈出一步。
“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却无能为力。”他继续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那些痛苦，比你这点幻象，深得多。”
首领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催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将愚钝之神的馈赠全部释放。
混沌低语，亡魂幻象，记忆窃取，无数精神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林泽。
林泽没有退。
他只是举起剑。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惊天的气势。它只是平平无奇地斩下。
但在这一剑之下，所有的精神攻击，全部化作虚无。
首领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剑痕，又抬头看向林泽。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你到底是什么……”
林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剑，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第二天，幸存者们发现，笼罩在落岩城上空那股诡异的气氛，消失了。
那些让人烦躁，猜忌，恐惧的无形压力，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人们在废墟间发现了一行字：“愚钝者，死于清明。”
弥尔看着那行字，又看向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
她握紧了手中的鸳鸯戒。
那戒指，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传来。
但她知道，他还在。
他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