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正翻阅卷宗,闻言笔尖一顿,抬眼道:“你认识徐青冥?”
“怕了吧?”那公子见她停笔,以为击中要害,忍痛挤出几分得意,“小娘子,现在给爷赔个不是,松开这绳子,陪爷吃杯酒,爷或许能替你在徐兄面前美言几句……”
秦明月搁下笔,冷冷道:“莫说徐青冥,便是你认识知府、巡抚,今日也无人能徇私放你。老实待着!”
她正欲令其画押,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人未至,声先到:“明月,误会,全是误会!”
来人锦衣玉带,面容俊朗,正是总捕头之子徐青冥。他快步走入,先对那华服公子使了个眼色,随即对秦明月温言笑道:“明月,这必是误会。黄贤弟虽偶有孟浪,却非歹人,看在我面子上,先放了他可好?稍后我让他摆酒赔罪。”
那黄公子见到靠山,精神一振,连忙道:“徐兄!快让这……让这位女捕头放了我!”
秦明月却不为所动,只将卷宗往前一推:“徐公子,我正在办案。人证物证、口供画押未全,恕难从命。公门重地,闲杂人等还请回避。”
徐青冥笑容僵在脸上。这般不留情面,让他在“贤弟”面前着实下不来台。他正欲再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人提着个双层食盒,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哟,这般热闹?”萧墨径直走到秦明月公案旁,将食盒上层打开,取出一只青瓷碗,里面是温热的杏仁酪,轻轻推到她面前。
“忙了一晌午,歇歇,润润喉。”他自己则拿起下层一壶清茶,就着壶嘴呷了一口,神态悠闲。
徐青冥瞳孔微缩。此人他认得!
“醉月轩”一事,此人出手凌厉,重伤了好几个海沙帮之人,他本以为海沙帮必会疯狂报复,令其尸骨无存,怎料此人竟安然无恙?
此刻还出现在秦明月身边,神态亲密,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秦明月竟未拒绝!
她只是微微一顿,便自然地端起瓷碗,小口啜饮起来,冷冽的侧颜都柔和了些许。
一股妒火直冲徐青冥顶门。他平日时新点心,秦明月从未正眼瞧过,如今却对这来历不明的江湖浪子……
“若无他事,蒋公子请便。”秦明月放下碗,再次下了逐客令。
“好,好。”
徐青冥咬牙,深深看了萧墨一眼。
“那徐某……不打扰秦捕头办案了。”
徐青冥面沉似水,冷哼一声,甩袖疾步离去,锦袍在廊下带起一阵疾风。
“徐兄!徐兄留步!”
“你不能走啊!你得救我出去!”
那被铁链锁着的黄姓公子见状,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嘶喊,铁链哗啦作响。
秦明月玉掌一拍案几:“聒噪!再不从实招来,休怪大刑伺候!”
廊下,萧墨背倚朱柱,慢悠悠啜着手中那碗杏仁露。
徐青冥去而复返,在他面前站定:“你,究竟是何人?”
“萍水相逢,何须通名报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