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眼皮都未抬。
徐青冥却逼近一步:“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离秦明月远点。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若想留条命在,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若我不愿呢?”萧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说道。
“不愿?那我便让你——从此人间蒸发。”
徐青冥微微倾身,杀意不再掩饰:“听清了,秦明月注定是我的人。你,最好识相滚蛋。”
“你的人?”
萧墨终于转眸,似笑非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她亲口应了你?徐公子,这‘注定’二字,从何说起?”
“何需她答应!”徐青冥傲然道:“我看中的,便是我的。在苏州地界,还没人敢跟我徐青冥争。”
萧墨轻笑出声,将手中瓷碗置于栏上,打量他道:“徐公子这份自信,我实在好奇源于何处?是武功盖世?才学冠绝?还是……仅仅因你投了个好胎,有个当总捕头的爹?”
“你找死!”徐青冥勃然变色,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贱于他。
“难道不是?”
“剥去家世光环,徐公子你自身,还剩什么?你所依仗的,不过是父辈权柄罢了。”
“是又如何?”徐青冥怒极反笑道:“有权,便是天!我一句话,便可让你锒铛入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便是你我这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萧墨摇头,平淡顺道:“你我确有差别。你视权柄为通天阶梯,我却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凡俗权柄,不过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所以,莫在我面前玩弄你那套把戏,徒惹人笑。”
说罢,他不再看徐青冥铁青的脸,重新端起瓷碗,悠然品酌。言尽于此,若对方执迷不悟,他不介意让这公子哥儿见识见识,何谓“力量”。
“好,好得很!”
徐青冥胸膛起伏,反笑道:“你是第一个敢如此羞辱我徐青冥之人。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触怒我的代价。届时,纵使你跪地求饶,也已太迟!”
他狠狠瞪了萧墨一眼,拂袖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萧墨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看来,这番警告是白费唇舌了。
他略一沉吟,自怀中取出一枚竹哨,置于唇边,吹出一段颇有韵律的声响。片刻,一只毫不起眼的雀儿扑棱棱落于檐上,歪头看他。
萧墨以指尖蘸了少许茶水,在栏杆上快速写下“徐青冥”三字,对那灰雀微微颔首。灰雀眼睛看了看字迹,又看了看萧墨,轻啼一声,振翅没入暮色之中。
“但愿你能安分些。”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若有人自寻死路,他也绝不吝于送其一程。徐家那点权势,在他眼中,实与孩童嬉戏无异。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明月自审讯室走出,面有倦色,但眸光清亮。
萧墨含笑迎上。
两人回到秦明月处理公务的厢房,继续梳理“高峰遇害”一案的卷宗。萧墨在一旁帮着整理归类文书,偶尔递上一杯清茶。
晚膳时分,萧墨陪秦明月在衙门外的小店用了些清淡粥菜,方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