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邹天龙。他已恢复平静,按住杨大通,渡入一股内力助其平复气血,同时沉声道:“老三,够了。”
他目光扫过萧墨,又深深看了一眼严海,缓缓道:“方才一击,确是三长老未能及身。按约,此事已了。”
“大哥!这……”杨大通急道。
“我说,够了!”邹天龙声音转冷,杨大通触及他那冰寒的目光,心中不甘终究被强行压下。
邹天龙转向严海,拱了拱手:“门主,今日之事,便依约揭过。老夫与三弟,先行告退。”
说罢,不待严海回应,已半扶半拽着杨大通,转身大步离去。经过阁门时,那冰冷的目光扫过门外噤若寒蝉的邹誉等人,令其齐齐打了个寒颤,慌忙低头让路,随即作鸟兽散。
转眼间,阁内重归清静,只余满地狼藉,与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掌坑,无言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严风唤来仆役将碎裂的木器与锦垫清理出去,又铺上新的地毯,暂时掩盖了那掌坑。至于彻底修葺,只能容后了。以严海的身份,在别院中另换一处静室,不过举手之劳。
待仆役退下,严海挥手布下一道隔音气墙,这才重新落座,目光灼灼地望向萧墨。
“萧公子……真是好手段。”
“门主言重了,我不过是侥幸罢了。或许……真是三长老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平地行走尚且踉跄,何况运功发力?说来也是令人唏嘘。”
萧墨话锋一转,神色转为凝重:“不过,经此一事,那三长老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严门主,这几日还须多加留意,务必护得青鸾周全,莫要让她涉险。至于我……自有应对之策,无须挂怀。”
另一处幽静偏院,密室之内。
“砰!哗啦——!”
瓷器与家具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杨大通双目赤红,将室内能砸之物尽数捣毁,以宣泄那滔天的屈辱。
“小杂种!老夫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泄心头之恨!”他嘶声咆哮,转身盯住一旁静立不语的邹天龙,咬牙切齿道:“老大!方才你为何拦我?那小子分明使了阴招!若非如此,我怎会……”
“够了,老三。”
邹天龙把玩着手中核桃。
“你还看不出么?严海今日摆明了是要回护那小子。你若当场与门主撕破脸,公然抗命,与造反何异?”
他目光幽深,抬眼说道::“老夫虽不惧他严海,然此时彻底翻脸,胜负难料。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如何从长?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急什么?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纵有些天资,又能强到何处?观其骨龄,至多玄阶巅峰。对付此等人物,何须你我亲自出手?法子……多的是。”
邹天龙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暮色,声音转冷:“譬如……遣一高手,于月黑风高之时,取其性命。事后纵使严家有所怀疑,无凭无据,又能如何?难不成,还会为一个死人与我等彻底开战?”
“好!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定叫那小畜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说罢,杨大通不再停留,猛地拉开密室门,带着一身戾气,旋风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