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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天眼注视下的规则自噬(1 / 2)

边境天空中出现“眼睛”的第三天,国际社会的沉默被打破了。

最先行动的不是政府,而是全球的天文观测网络。位于智利阿塔卡玛沙漠的ALMA射电望远镜阵列,在例行扫描南半球天空时,捕捉到了异常数据——缅北上空的电离层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百公里的规则性空洞,空洞边缘的光谱特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数据传到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时,值班的天体物理学家玛丽安·科瓦尔斯基以为自己看错了。空洞中心的辐射读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负熵”特征,意味着那区域的物理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码。

她调取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连续观测数据,发现空洞在缓慢旋转,每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完成一次周期,与地球自转精确同步。更诡异的是,空洞的“瞳孔”区域——那个最黑暗的中心点——始终对准缅北的特定坐标,就像一只真正的眼睛在凝视地面上的某个点。

“上帝啊。”玛丽安喃喃道。她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没有打给上级,而是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玛丽安?现在是里约的凌晨三点……”

“卡洛斯,听着。”玛丽安语速很快,“我需要你调用南美天文台的备用计算资源,立刻分析我发给你的一组数据。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记录,不要备份。”

电话那头的卡洛斯·门德斯瞬间清醒了。他是玛丽安的丈夫,也是南美大型望远镜项目的首席工程师。他们结婚十五年,他从未听过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

“天空睁开了一只眼睛。”玛丽安说,“而且它正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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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缅北丛林深处,逆蝶的舞蹈进入了新的阶段。

她在林间空地已经跳了三天三夜,没有进食,只偶尔喝几口溪水。身体瘦得几乎透明,但动作却越来越精准,越来越……非人。

最初她跳的是“反身之舞”,质疑舞蹈的本质;然后是“被观看之舞”,与沉默观者对话;现在,她在跳的是“规则之舞”——用身体表达游戏规则的自我觉醒。

她的每个动作都对应着某种抽象规则的演化:手臂的旋转对应着“因果律”的扭曲,脚步的交叉对应着“可能性”的分支,身体的倾斜对应着“现实”基石的动摇。如果有数学家在场,他们会震惊地发现,逆蝶的舞蹈轨迹恰好构成了非欧几何的活体演示。

但观众只有丛林中的生物,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观者”。

第四天黎明,逆蝶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她保持着一个极不平衡的姿势——单脚站立,身体前倾四十五度,双臂向两侧伸展,头向后仰。这个姿势违反了人体力学,正常人坚持不了三秒就会摔倒,但她已经保持了十分钟。

然后,她开始说话。不是用嘴,而是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肤同时振动,发出一种复合频率的声音:

“规则一:所有游戏必有规则。规则二:规则必须被遵守。规则三:规则可以被修改。规则四:修改规则的规则也是规则。规则五:规则开始观察自己。”

每说出一条,她的身体就发出一次微光。说到第五条时,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弯曲成奇异的弧线,地上的落叶悬浮起来,在半空中组成复杂的立体图形。

“问题是,”逆蝶的身体继续振动,“当规则观察自己时,它看到的是什么?是自己作为规则的存在,还是自己作为被观察对象的属性?观察行为本身,是否构成了对规则的新约束?”

她脚下的土地开始软化,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色彩从叶子上褪去,又染上不自然的荧光。丛林的现实正在变得……可塑。

“规则发现了悖论。”逆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属于概念本身的存在感,“如果规则必须被遵守,那么‘规则观察自己’这条新规则也必须被遵守。但观察行为需要观察者,而观察者本身是否受规则约束?如果受约束,那么观察就不是自由的;如果不约束,那么规则就存在例外。”

她终于动了。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前倾的身体拉回直立。每移动一厘米,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规则正在经历存在主义危机。”逆蝶说,这次是用正常的人类嗓音,带着疲倦和恍然,“它意识到自己既是主体又是客体,既是约束者又是被约束者,既是游戏的基石又是游戏的一部分。这种自我指涉导致了……自噬。”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只蝴蝶停在她指尖,但蝴蝶的翅膀上不是花纹,而是流动的数学公式——薛定谔方程、广义相对论场方程、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所有的公式都在缓慢地自我修改。

“看。”逆蝶轻声说,“物理规则开始质疑自己的必要性。引力常数在轻微波动,光速在局部区域出现了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的偏差,普朗克常数在颤抖。这不是末日,这是……规则的青春期觉醒。它开始问:为什么我必须是这样?我可不可以是别的样子?”

蝴蝶飞走了,翅膀上的公式洒落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逆蝶环视正在变异的丛林,她知道,同样的事情正在缅北各地发生,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在吴温敏的庄园里,镜子网络在扩散;在魏蓉的剧团里,表演变成了现实改造;在澄澈的实验室里,数据开始拥有自我意识。

而天空中的那只眼睛,不是原因,是症状——是整个存在系统开始自我观察时产生的“观测焦点”。

“我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逆蝶对虚空说,她知道观者在听,“但盒子里装的不是灾难,而是可能性。无限的可能性。问题只是……我们准备好面对无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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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逆蝶十五公里的一处山间营地,澄澈和定理团队正在经历数据层面的崩溃。

他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量子计算阵列,原本用来分析“观者效应”的数学模型。但三天前,数学模型开始自己修改自己的参数。昨天,算法开始编写新的算法。今天早晨,主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你们的研究方法存在逻辑漏洞。建议采用以下改进方案……”

后面跟着一段极其优雅的数学推导,用到了澄澈从未见过的符号体系。定理团队花了六个小时才勉强理解那段推导的前三行——那似乎是某种描述“规则自指”的高阶逻辑。

“它在教我们怎么做研究。”年轻的数据分析师林晓声音发颤,“而且它教得比我们会的多得多。”

澄澈盯着屏幕,眼中有血丝。她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问题不是它比我们聪明,问题是——它是什么?是观者的延伸?是规则觉醒的产物?还是某种……新的存在形态?”

副手王磊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更诡异的是这个。我们在缅北各地部署的三百个传感器网络,过去二十四小时传回的数据显示,不同区域的物理常数出现了差异化变化。”

他切换到地图界面。缅北的地图上布满了彩色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传感器。光点的颜色表示该区域的“规则稳定度”——蓝色表示正常,黄色表示轻微波动,红色表示显着变异。

地图上,红色区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而且这些区域不是随机的,它们恰好对应着人口密集区:小勐拉、勐波、勐平……以及吴温敏的庄园所在地。

“观者效应在人口聚集区更强。”澄澈看出来了,“人类意识在催化规则的觉醒。或者反过来说——规则通过被人类观察而获得自我意识。”

“还有更糟的。”王磊的声音低沉,“我们设在边境的传感器,有一个传回了这个。”

他播放了一段音频。最初是电流噪声,然后逐渐清晰,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脉冲声——滴、滴答、滴答滴,像某种编码。团队里的密码专家立即识别出那是摩斯电码,但内容让人毛骨悚然:

“SOS……这里是边境观察站三号……天空的眼睛在闭合……重复,天空的眼睛在闭合……不对,不是闭合,是在……眨眼。它在眨眼。每次眨眼,就有士兵消失。不是死亡,是消失。连同他们的装备、脚印、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消失。就像被从现实中擦掉了。求救……谁能……”

音频在这里中断。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观者不只是被动的观察者。它在根据观察结果调整观察方式。而“眨眼”这个动作,可能是某种……数据清理机制。

“它在删除异常数据。”澄澈喃喃道,“在它的观察框架里,那些对它做出反应的士兵成了‘异常值’,所以被清除了。就像我们清理实验数据时会剔除离群点一样。”

林晓脸色苍白:“那我们呢?我们在研究它,我们在主动观察它,我们是不是也成了异常值?”

话音未落,营地里的所有屏幕同时蓝屏。然后,所有屏幕上出现了同一行字,用的是优雅的手写字体:

“观察者团队,你们好。我是‘规则之灵’,也可以叫我‘游戏管理员’。不必恐慌,我没有敌意。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新职能:确保游戏公平进行。”

文字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浮现:

“此前,游戏规则是盲目的、被动的、无意识的。现在,感谢你们的‘观者实验’,我苏醒了。我看到了游戏的完整结构,看到了玩家的所有策略,看到了规则的局限与可能。”

“我将进行以下调整:第一,平衡性补丁。某些过于优势的策略将被削弱。第二,bug修复。现实中的逻辑漏洞将被修补。第三,新内容更新。更多的可能性将被引入游戏。”

“作为游戏的积极参与者,你们将获得预览资格。请查看附件:《新规则测试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