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里,医生的弟弟垂头丧气地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看来他是已经死了心,只等着被警察审讯、交代自己的罪行,然后该判罪判罪、该枪毙枪毙。
另一边的丧邦倒是瞪着医生,开口还想说什么。
只是医生率先冷冷开口:“你们两个废物,离我远一点。”
丧邦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往外挪了挪。
他觉得医生大概是疯了,明明今天的事情是医生自己一手安排,他丧邦还有医生的弟弟都只是听命行事;
现在出了岔子,最大的废物当然是医生自己,他竟然还有脸骂别人。
而且,刚才医生明明提前觉察出不对,竟然没有叫自己两个人、而是自己从仓库后面逃跑了。
……好在丧邦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是医生的亲弟弟,心理才算平衡了点。
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扔下了,这种六亲不认的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虽然很想上去给医生一拳,但现在双手被手铐拷在背后,押运车外还有拿枪的警员在把守,也只能想想而已。
警方除了派人看押之外、有段时间没有来管他们,似乎在忙着处理冷库里的炸弹;
为了埋伏的突然性和隐蔽性,很多警车和警员都没有在附近等候,而是停在了几公里之外,在接到三人进入冷库的消息之后才朝这边包围过来。
因此,现场处理延迟了不短时间才算开始。
作为拆弹专家、警方的合作对象,李杰也已经前往冷库那边,拆除几人刚才安置在墙边的炸弹了。
引爆器已经被缴获、封存,目前看来也没有定时器等装置,可以慢慢来、尽量稳妥地拆除。
与此同时,负责押运的警官也上了车,开始查看这里三个犯人的状况。
丧邦鄙视地斜了那边的医生一眼,忍不住说:“喂,是不是要出发了?你们就这一辆车吗?我不想跟那边那家伙坐一起。”
这警官手里拿着枪,警告医生三个人说:“你以为我们是带你来花车巡游的?我劝你们最好安静点,等到了警局、有你们说话的时候。”
医生看了看这个押运的警官,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门,眯起眼睛,突然说:“……警官,你们好像不怎么专业啊,怎么连搜身都不搜?”
押运的警官看了看他,冷冷地说:“你一个阶下囚,竟然还这么嚣张。”
“好说,在香港嚣张难道也犯法啊?那你多控告我一条嚣张罪好了。”医生特意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让这押运的警官充分知道他有多不屑。
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眼,说:“你这么喜欢搜身?那就给我站起来,转过身背朝着我,两脚分开。……快点!”
医生呵呵地冷笑着,站起身来照做。
警官的手粗暴地检查着他的全身,果然在他衣兜里发现了一个传呼机形状的东西,但是后盖被卸开,露出里面的电线和电路板来。
“这是什么?”警官逼问。
医生回答:“CALL机呀,你连这个也不认识吗阿sir?”
“少在这嬉皮笑脸的,你不是有移动电话的吗?”警官问。
那只移动电话,在之前面包车旁边逮捕他的时候掉出来摔在了地上,现在已经在证物袋里了。
“我有移动电话,就不能同时有CALL机了吗?”医生还是在耍嘴皮子。
押运车车门附近的丧邦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医生,他好像记得医生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平时的台词基本都是“这种事还要我教”、“那你就去死好了”这样的。
那个押运的警官也被医生气得不轻,看了看手里的那个真的很像传呼机的电子设备,想了想,干脆把电池仓盖打开,把里面的干电池卸了下来。
然后,警官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说:“哼,这多半又是你自己制造的什么危险装置了。感谢你提醒,我们会把这东西也列为证物的。”
说完,他走回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给重案组送过去了。
他没有发现,背后医生的眼神紧紧盯着车门,嘴里面用别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着:
“二十二,二十一。
“……十六,十五。
“……八,七……
“四、三、二!”
数字数到“二”的时候,医生忽然坐倒在车厢里,一个侧滚、滚向了座位底下,然后尽量蜷缩起身体,弯起双腿,把头埋向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