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来的。”
没有任何反抗,被医生绑在柱子上的菲菲只是带着某种奇怪的平静,眼神木然地看着前方,开口说道:
“他早已经看穿了我,知道我是为了威胁他、和他身边人的生命而去假意奉承;
“他只会找来特警队,把我和你一起杀掉。”
医生没有被菲菲的话影响,而是在灯光下冷静地伸出手指,设置着菲菲身上的炸弹。
手指上的烧伤痕迹被他的动作扯动、血液一滴滴地渗出来,染上了捆扎炸弹的金属线,但医生好像丝毫未觉疼痛一般,手指异常稳定地继续布设引爆装置。
回到这个藏身处仓库之后,他立即开始利用剩余的物资布置一会的“决斗场”,当然也包括用爆炸物在菲菲身上布置陷阱。
说到底,医生对今天的事情仍是耿耿于怀。
从来只有他阴人,没有别人阴他的份;而且那个废物李杰,还说他在冷库里设置的炸弹“太简单”,让两年间使用炸弹做下多桩大案的医生感觉受到了侮辱。
全东南亚都拿他的炸弹没办法,为什么程真却能屡次逃过一劫?
所以这次,他也要拿出自己的“真功夫”,卯足了劲也要给程真一点颜色看看。
医生倒要看看这人称“千王”的家伙,到底有些什么本事;他连李杰都没怕过,只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炸弹,全亚洲都没人能拆得掉。
这个程真这么年轻,即使智慧过人、能够设下些阴谋诡计,也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有本事。
特别是“爆破”这种专业性、技术性很强的领域。
“……他一定会来,而且只要他来,他就死定了!”
设置好了炸弹引线,确定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的医生亢奋地说。
他那张被烧伤的脸上露出狰狞狂热的表情,让菲菲几乎认不出这是曾经那个信心满满、做事相当从容,甚至有几分潇洒的医生。
医生也不再管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棚顶角落、他早在将这里选为藏身地时就已经布置好的监控摄像,再走到仓库门口显眼的地方放下一台对讲机。
然后,他嘴里自言自语着不知道什么,脚步带着一丝踉跄,往仓库后侧的楼梯上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
被绑在柱子上的菲菲一动不动,她知道如果自己乱动、很可能提前触发身上的炸弹;另外,她也完全不想动。
她只想安静地等到结局出现,即使那结局是死亡。
不过,想死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
……因为没过多久,就听哗啦啦一阵响声,仓库的大铁门被拉开了。
灯光下,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跟着别人。
是程真。
“程……”菲菲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叫他一句,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这时,她才感觉身上被医生绑上的金属线勒得有多紧,又有多碍事。
程真先是看到了她,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到了脚边的对讲机。
他在灯光下露出一个让菲菲莫名感觉很安心的微笑,慢条斯理地捡起对讲机,说:“医生,你不是想见我吗?怎么我来了,却看不见你啊?”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才传来医生的笑。
“我怎么敢直接面对你呢,程先生,听说你枪法特别棒,而且又快又准。”医生说,“怎么说,我也得等你被炸死、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才会来欣赏你死前的丑态呀。”
程真嘿嘿一笑。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押运车里把自己炸毁了容、不敢见人呢。”
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行为立刻让医生语塞,隔着对讲机都能听到他“呼呼”的呼吸声,看来是气得已经无法维持冷静了。
控制了好一会情绪,医生才艰难地再次开口:“你不用再扮成竹在胸了,程先生。既然你真的独自前来,就说明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总喜欢感情用事的蠢人,就算再聪明也会办蠢事。”
程真立刻微微皱起眉,隐蔽地抬起眼睛往上看了一眼。
他看似无意、好像只是感到无聊地挥了挥手,然后又看了一眼菲菲,才对着对讲机回答说:
“是啊,我的弱点还真被你发现了——对于一个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就算她骗了我,我也做不到像你这么无情。”
医生突然沉默下去。
菲菲看着慢慢走到面前的程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