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青花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她为了摆脱面前这个家伙,就连几十年来从没用过的、最本能的武器也用上了,可是却还是没能成功。
对方表面上急色,其实一边言语调戏、一边解除了她最后的防御,简直就像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狠抽了一巴掌。
什么武功、什么下毒,甚至什么名望与尊严,被这小畜生全面践踏、一样不剩。
程真看了看手中可以轻易弯曲、韧性极强,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蝉翼刀,又笑了一声,干脆把它递还给赫青花。
这位女侠装的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在程真【探幽入微】的本事面前,那点小心思根本无所遁形。
提前有了防备,又怎么会真的被她迷惑呢?
……赫青花也不去接过自己的刀,只是好像脱了力一般低下头,自嘲地笑笑,说:“你杀了我好了。”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的生命这么没有价值吗?哪怕不会有人为你伤心,你也仍有大把的日子好过,为什么非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程真也坐直身体,严肃地问。
“呵,我得不到天魔琴、还被你抓住,已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了。再活下去,难道就为了受你嘲笑、被你折辱吗?”赫青花冷笑。
程真啧了一声,才继续说:“生存不需要理由,死亡才需要……继续活着、才有机会寻找活着的意义。天魔琴再厉害,也构不成为它而活、为它而死的意义。”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今天我有天魔琴,岂会受你这小畜生一再侮辱?”
赫青花说。
程真却立刻回答:“你又把当年的黄冬忘了。”
仍然是同一个逻辑……如果个人武力代表一切,谁拿天魔琴谁就牛逼,当年黄冬就不会被灭门。
不过这次赫青花却没有被说服,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你难道不是用武功强压住我?事实就是你也不过是个虚伪的家伙,这江湖终究不过是弱肉强食。”
“不一样,因为我并没有想要吃你。”程真笑,“绝对的弱肉强食的思维是零和博弈,会导致低效率和低适应性……哦,你听不懂这个,那就换种说法:从别人手里抢馒头,最终只不过多活两天,冬天来了照样完蛋;组织甚至逼迫大家一起多种麦子做更多馒头,才能永远活下去。”
“……你……江湖上的事,又岂能用馒头作比!”赫青花气道。
“你所追逐的名利甚至江湖地位,有时还不如馒头。……夜晚来了,你不觉得饿吗?”
程真说。
赫青花抬起头,果然发现跟面前这个男人拉扯了太久、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内功精深,三五日不进水米也性命无虞。”她说。
程真一摊手:“那不好意思,我饿了。”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抓出来一只热气腾腾的蜜汁烧鸭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油脂的香气在空地上飘散,赫青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小畜生……从哪弄来的如此香气扑鼻的菜肴?
她“毒手罗刹”身为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平时虽然追求的是更高的武功、更高的权力,不怎么特意去追求口舌之欲;但是既然坐到这个位置,物欲的享受倒也少不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