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寻遍记忆,她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吃过什么美食,能有这么香、看起来这么馋人。
程真看了看她纠结的表情,又是一笑。
是了,会觉得馋、就不会想着死。
食欲,就是生存意志的象征之一。
他挥了挥鸭腿,说:“……你要是饿了,不妨就来一起‘弱肉强食’好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在这里面下毒。”
赫青花瞪了他一眼,也没法再维持那副心灰若死的表情,爬起来坐到了他身边。
她接过程真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鸭腿,不顾形象地用手抓住,狠狠咬了一口。
……果然皮脆肉嫩,蜜汁的甜香合着热乎油脂的香味从嘴里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声的“哼哼”声音。
至于俩人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为什么程真手里的食物还热乎着,她已经不再去想了。
就在她拿着鸭腿大快朵颐的时候,程真又不知从哪掏了另一只鸭腿吃起来。
填了填肚子,程真把骨头往身后一扔,留待自然分解;
擦了擦嘴,他才继续发问:“我想问你,如果琴到了韩逊手里,你会怎么做?”
赫青花正在用怀里带着的手帕擦嘴,闻言翻个白眼说:“自然是抢过来,韩逊也配得到天魔琴?”
程真又问:“那么如果琴到了你手里,东方白和鬼圣他们会怎么做?”
赫青花脸一黑:“他们当然也会来抢夺。”
“就像当年你们去黄家抢琴一样。”程真点头叹道,“这就是我说的零和博弈……谁拿到琴,谁反而才是众矢之的;江湖上的累累白骨,因果恩仇,就因此永无止境。”
“你不杀人,人家可不就要杀你?”赫青花嗤之以鼻,不过态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坚定。
程真说:“你先杀人、人家就更要来杀你。你怎么对待世界,世界就怎么对待你,这就是所谓的‘业’了。”
赫青花皱皱眉:“你到底是道士还是和尚?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真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要给你一个机会……你是要背着‘业’过一辈子,永远在恩怨中沉沦,还是要放下一切,摆脱这段因果的纠缠?”
赫青花的表情也变了。
她开始不屑、下意识想要反驳,但随后又突然一怔,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今天面前的小道士、能让她赖以自傲的所有东西都失去意义,那明天的东方白他们又何尝不能?
如果十六年前她没有去黄家,甚至如果没有闯下“毒手罗刹”的名号,今天是不是就还能留在自己的门派里,教教弟子、配配药,不用时刻恐惧着被别人杀死,被别人“弱肉强食”?
到底什么才是可靠的?她现在突然开始好奇这个问题。
“……人在江湖,怎么可能走回头路?”她说。
程真终于又一次露出微笑。
“有我在,就有你的回头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