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青花看着程真交给她的一套衣服,皱起眉说。
吃完东西垫了垫肚子,程真就说要启程;“毒手罗刹”赫青花到了现在也只能听他的,看看他到底想怎么让她“走回头路”,于是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跟在他身后。
只是,程真突然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掏出一套衣服来,而且是收袖绑腿的男装戎服,款式又很素朴;
换上这件,行动应该很是利落,但是并不符合赫青花的喜好。
她对于自己的美貌和身段是有自觉的,当然也从来不觉得有女扮男装、把这些掩藏起来的必要。
程真却是摇了摇头:“你要扮成我的侍女,侍女怎么能穿这么花里胡哨呢?”
“谁说要扮成你的侍女了?”赫青花说。
“……你刚才可是答应过我,今后要听我安排的。”程真提醒她。
刚才程真问她想不想摆脱身上沾染的因果,她倒确实是答应了。
虽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打也打不过、毒又毒不死、跑还跑不掉,没什么办法只能听命行事——但是,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要“听命行事”,也无谓扭扭捏捏。
赫青花横了这个小道士一眼,干脆大方地把身上标志性的紫裙当着程真的面解下,把裙摆下装有其他暗器的带扣、金属环也解下来,重新安放在程真递过来的男装下摆后。
程真完全没有什么君子风度,连头都不转,只是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赫青花看。
“女侠,你今年到底贵庚?”
他冷不丁地问。
赫青花正把手里的紫黑长裙扔到一边,把那件戎服披在白布裹胸外边,拉好衣襟、绑上衣带,闻言声音冷冷地说:“我今年四十四,不及道长你年华正好。”
程真摇头:“你看起来可不像四十四。要是看你的容貌、肌肤,好像顶多二十;但看你额上那撇白发,又像是已经年过花甲。……嘿,而且你这样的老江湖,竟然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赫青花一边挽起对她来说稍微长了一点的袖子、重新捆好护腕,一边回答:“我赫青花行事如何,不必向旁人解释……我的容貌肌肤如何,也不是为了让你评头论足的。”
程真却说:“世上本无‘我’这回事。荀子评论人之有别于牛马、而能役使牛马时说‘人能群,彼不能群’;孔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人的‘自我’,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显现,就像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是由我做了什么样的事、在你眼中变成了什么样来决定的,。”
赫青花皱眉:“你唧唧歪歪的说一些听不懂的话,想考状元不成?”
程真看了看换上自己的男装、显得英姿飒爽的赫青花,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递过去一块幞头:
“……遮着你那绺白发,免得是个人都能认出你来。”
赫青花解开头上的发髻,重新盘在头顶,戴上幞头,说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满意——捧好我的剑,我们该走了。”程真把带着剑鞘的长剑扔给赫青花,挥了挥袖子说道。
“去哪?”赫青花接过那把其实不算什么宝剑的、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青鞘长剑,捧在手里问道。
“去十里坡,找吕麟叙叙旧。”程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