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笔杆上的裂痕细如发丝,却让陆泽心头剧震。这笔自蜕变为“包容”权柄后,一直是温润完整的形态,此刻竟出现了破损——不是外力所致,更像是内部某种力量过度膨胀导致的崩裂。
“这裂痕……”凌清雪指尖轻触笔杆,冰鸾剑意小心翼翼地探查,“里面有东西在‘生长’。”
苏九儿凑过来,四尾灵焰凝成微小的火苗贴近裂痕:“热的!不对……冷的!也不对……好像在变!”
王铁柱挠着灵躯脑袋,憨憨地问:“董事长,这笔是不是吃太多‘可能性’,撑着了?”
这话虽糙,却让陆泽脑中灵光一闪。他盯着裂痕深处那抹暗色光芒——此刻那光芒正在缓慢脉动,每一次搏动,裂痕就细微地扩张一丝。
“不是撑着了。”陆泽沉声道,“是固化律令的规则碎片,被我用悖论撑爆后,没有消散,反而被万象笔的包容权柄‘吸收’了。现在它们在笔内重新聚合,试图……找到一种新的平衡。”
凌清雪蹙眉:“意思是,这笔正在孕育某种结合了‘包容’与‘固化’的新东西?”
“可能更糟。”陆泽苦笑,“如果固化律令的碎片在笔内占据上风,万象笔可能会蜕变成一件‘矛盾兵器’——既能包容一切,又能固化一切,但两种权柄会彼此冲突,最终……”
他没说完,但两女都明白了。笔会崩毁,而作为执笔者的陆泽,首当其冲。
夜色渐深,星池的波光依旧温柔,但竹楼内的气氛凝重如铁。王铁柱自告奋勇去后山守夜——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真要有敌人来袭也挡不住多久,但这份憨厚的心意让陆泽心头微暖。
“先休息。”陆泽将万象笔置于竹楼中央,以混沌道印布下九层封印,“明日再想办法。”
三人重新躺下,却都睡不着。苏九儿翻来覆去,尾巴不安地摆动:“陆泽,如果这笔真的崩了……你会怎么样?”
“大概会受重创。”陆泽说得轻松,“不过死不了。混沌神尊的底子还在,最多修为倒退几百年。”
凌清雪侧过身,冰蓝星眸在黑暗中看着他:“几百年……我们等你。”
“等什么等。”苏九儿尾巴轻轻拍了他一下,“真要修为倒退,我和清雪姐姐轮流给你渡灵力!一天就能补回来!”
陆泽失笑,伸手揽住两女的肩膀:“行,到时候就靠两位夫人养我了。”
这话冲淡了凝重。苏九儿“噗嗤”笑出声,凌清雪唇角也弯起浅浅的弧度。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青鸾峰的桃花说到青丘的幻心菇,从王铁柱的烤肉说到清微真人偷喝酒的糗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没有重担压肩的日子。
直到东方泛白。
封印中的万象笔突然剧烈震动!笔杆裂痕处,暗色光芒喷涌而出,在竹楼内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正是昨夜被击溃的“固化之影”,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轮廓清晰得能看出人形。
“变数陆泽……”虚影开口,声音不再平滑冰冷,反而带着某种怪异的“韵律感”,像无数规则条文在同时诵读,“汝以悖论破吾分影,甚好。”
陆泽瞬间起身,混沌道印悬于头顶:“没死透?”
“分影可灭,律令永存。”虚影缓缓抬手,指向窗外,“吾之真身,已感知此地‘矛盾’波动。九日之后,当亲临此界,行固化之刑。”
九日。又是九日。
苏九儿四尾炸起:“有完没完!一个个都挑九日之后!你们是约好的吗?!”
虚影没有理会,继续用那种怪异的韵律说道:“届时,三界可能性将归于一。水唯下流,火唯发热,星唯定轨,生死唯序——万物当有常,此乃永恒之福。”
凌清雪星陨剑出鞘,剑意锁定虚影:“若我们不愿呢?”
“刑。”虚影只说一字,身形开始消散,“九日后,律令真身降临,可变者固,不从者灭。”
话音落尽,虚影彻底消失。万象笔的震动停止,裂痕却扩大了一圈,暗色光芒在笔杆内缓慢流转,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王铁柱从后山飞奔回来:“董事长!天……天上出现字了!”
四人冲出竹楼。只见晨曦初露的天空中,浮现着九行巨大的金色文字,每一行都是一种“规则条文”:
“第一律:水唯下流,违者固。”
“第二律:火唯发热,违者固。”
“第三律:星唯定轨,违者固。”
……
每一条都简单粗暴,直指世界运行的基本法则。文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界各处都能看见,一时间万物哗然。
清微真人等老祖很快赶到星池畔,个个脸色难看。
“这是……‘天条显化’?!”金乌老族长仰头看着那些文字,太阳真火在掌心剧烈跳动,“传说中只有天道崩溃、秩序重立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真龙大长老龙须怒张:“什么狗屁天条!水只能往下流?那老夫的东海龙宫还怎么控水行云!”
青丘苏晚晴蹙眉:“最麻烦的是第九条——‘生死唯序’。这意味着生死轮回将完全固化,新生儿数量、死亡时间、甚至转世对象都将被规定……这还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