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老祖议论纷纷,忧心忡忡。陆泽却盯着天空中的文字,忽然道:“这些条文,有一个漏洞。”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它们只规定了‘应该怎样’,但没说‘不能同时怎样’。”陆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比如水唯下流——我让水同时往下流、往上流、往左流、往右流,只要它‘往下流’这个属性存在,就不算违律吧?”
清微真人一愣,随即抚须大笑:“妙!妙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金乌老族长也反应过来:“火唯发热——那老夫让火同时发热、发光、发声、甚至发冷!只要它还发热,就不算违规!”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但真龙大长老却皱眉道:“可就算钻了文字空子,九日后那律令真身降临,恐怕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所以需要准备。”陆泽看向各宗老祖,“我要借三界之力,布一个‘万法皆可阵’——不是对抗律令,而是在律令框架内,将一切可能性都‘合法’地展现出来。它要固化,我们就给它一个固化的‘全集’,看它固不固得过来。”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但眼下别无选择,各宗老祖纷纷点头应允,即刻回宗调集资源人手。
接下来七日,三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青鸾峰弟子以剑意铭刻“剑可伤人亦可救人之阵”;金乌族在太阳神树下布置“火可热可冷可光可暗之坛”;真龙族于东海深处设“水可流可凝可升可降之局”;青丘狐族更是发挥幻术特长,构建“形可变可固可实可虚之域”……
陆泽则坐镇星池,以万象笔为枢纽,协调各方。笔杆裂痕在这过程中不断扩大,暗色光芒已占据三分之一笔杆,与九色光芒分庭抗礼。每次运笔,陆泽都能感觉到两种权柄在体内冲撞,剧痛如万蚁噬心。
凌清雪与苏九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第七日深夜,趁陆泽调息时,两女悄悄商议。
“这么下去,等律令真身还没来,陆泽先撑不住了。”苏九儿尾巴焦躁地摆动,“得想个办法分担笔内的冲突。”
凌清雪沉思片刻,忽然道:“笔的权柄冲突,本质是‘包容’与‘固化’两种法则无法相容。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调和剂’……”
“情感。”两人异口同声。
当夜,陆泽调息完毕,发现两女已等在竹楼内。凌清雪手中托着一枚冰晶,内部封存着压缩到极致的冰鸾剑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她千年修行中所有“守护”执念的精华。苏九儿四尾灵焰凝成一簇粉红火苗,火苗中跃动着青丘狐族代代相传的“生机”本源。
“你们这是……”陆泽愣住。
“笔内冲突,我们帮你分担一部分。”凌清雪将冰晶按向万象笔的九色部分,“我的剑意本质是‘守护’,可包容万变,亦可固守本心——正好介于两种权柄之间。”
苏九儿也将火苗按向暗色部分:“青丘灵焰主‘生机’,生机本就包含生长与稳定两面,应该也能调和!”
两股力量融入笔杆。刹那间,万象笔光芒大盛!九色与暗色的冲突竟真的缓和了些许,笔杆裂痕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
陆泽握住笔,感受到笔内多出了两股温柔而坚韧的力量,像两只手,一左一右托住了即将崩裂的权柄平衡。
“谢谢。”他轻声道。
苏九儿尾巴一甩:“谢什么谢!真要谢,等打完了给我们烤一百条鱼!”
凌清雪唇角微扬:“我要吃糖葫芦,你亲手做的。”
陆泽笑着点头。三人手再次握在一起。
第八日,万法皆可阵基本完成。三界各处都布置了阵基,只要陆泽在星池中枢启动,整个三界将在律令框架内,同时展现无数种“合法”的可能性。
第九日清晨,天空中的九行金色文字突然光芒暴涨,融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临。
它没有具体形态,更像是由无数金色规则条文编织成的“人形概念体”。每一条条文都在流动、重组,散发出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气息。
律令真身,降临了。
它低头“看”向星池畔的陆泽,声音如万法齐鸣:
“变数,上前领刑。”
陆泽握紧手中缓和了些许的万象笔,踏步上前。
而在他身后,凌清雪与苏九儿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了他背上。
冰鸾剑意与九尾灵焰,透过掌心,源源不断注入陆泽体内。
笔杆裂痕中,那暗色光芒突然急促闪烁。
裂痕深处,似乎有一只眼睛……
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