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真身降临的刹那,三界万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水滞,云凝,连星池的波光都定格成一片片琉璃。唯有那由金色条文编织的身影悬于半空,每一条律文都闪烁着冰冷的秩序之光。
“变数陆泽,汝有三罪。”律令真身的声音如万钟齐鸣,每一个字都在空中凝成实体文字,压向星池,“一罪,扰动可能性网;二罪,悖论破吾分影;三罪,聚众抗律。”
陆泽踏前一步,手中万象笔九色与暗色交织,笔尖轻颤。他身后,凌清雪与苏九儿的手仍按在他背上,冰蓝与粉红的光晕透过掌心源源不断传来温养之力。
“罪?”陆泽抬头,忽然笑了,“我家乡有句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这些‘律’,把活物当死物管,不觉得憋得慌吗?”
这接地气的吐槽让肃杀的气氛一滞。王铁柱在远处小声嘀咕:“董事长说得对……俺烤肉还得看火候呢,哪能一直一个样……”
律令真身无动于衷,金色条文中的一条突然飞出:“抗辩,罪加一等。刑:言语固化。”
那律文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陆泽的嘴——它要将陆泽的“言语可能性”固定,让他从此只能说一种语调、一种内容、一种模式。
“清雪!”陆泽不闪不避,只是轻喝一声。
凌清雪星眸一凝,按在陆泽背上的手微震,冰鸾剑意透体而出,在陆泽唇前凝成一面冰晶小盾。金光撞上冰盾,发出清脆的“叮”声,竟真的被挡住了!
“冰可护,亦可攻。”凌清雪淡淡道,“你的律,没说冰不能同时做两件事。”
律令真身微微一滞。显然,它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解读律文。
苏九儿趁机尾巴一甩,四尾灵焰化作四道火线,直射律令真身:“轮到我了!看火——可热可冷可亮可响!”
四道火线在空中变幻:一道炽热如阳,一道冰寒如雪,一道璀璨如星,一道竟然发出清脆的铃音!这正是金乌族布下的“火可万变”阵法的延伸应用,完美契合“火唯发热”的律令——它确实在发热,只是顺便做了点别的。
律令真身周身的金色条文快速流转,似乎在计算这种“擦边行为”是否违律。趁这空隙,陆泽动了。
万象笔在空中疾书,却不是攻击,而是“绘画”。
他画了一条河。河水滔滔,确实往下流,但同时——水花往上溅,水汽往上升,水中倒影往左右漾。一幅画里,包含了水流的所有“合法可能性”。
他又画了一团火。火焰熊熊,确实在发热,但同时——火光在闪烁,火苗在跳舞,火星在爆鸣。
一幅接一幅,陆泽以万象笔勾勒出三界万物的“可能性全集”。每一幅画都严格遵守金色律文的字面意思,却又在框架内塞进了无数变化。
律令真身周身的条文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摩擦声。它在尝试“固化”这些画,可每一幅画都包含了太多同时存在的可能性,固化一个就会漏掉其他,固化了其他又会漏掉这一个……
“悖论……又是悖论……”律令真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被戏耍的恼怒,“汝等……钻律空子!”
“空子不就是让人钻的?”陆泽笔锋一转,忽然画出了一幅“自画像”——画中的他正在画这幅画,画中的画里又有他在画画,无限套娃。
这幅“自我指涉”的画出现的刹那,律令真身突然僵住了。
它周身的金色条文开始紊乱、缠绕、打结!有些条文说“此画当固”,有些条文说“此画违律”,有些条文甚至开始质疑“固化的定义是什么”……
王铁柱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道:“董事长这招……比俺小时候往师父茶里加辣椒还损……”
苏九儿“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凌清雪唇角微扬,按在陆泽背上的手却更用力了些——她能感觉到,陆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万象笔内的冲突虽然被她们的力量缓和,但如此高强度地运用权柄,负担依然极大。
律令真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所有金色条文炸开,化作漫天金粉,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它的形态变了。
不再是人形,而是一本巨大的、由律文构成的金色法典。法典缓缓翻开,每一页都记载着一条绝对律令,字字如刀。
“钻空子……无用。”法典中传出冰冷的声音,“吾将重定义律,补全漏洞。新律第一条:万物可能性,唯一且确定。”
新的律文从法典中飞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水唯下流”,而是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唯一确定解”。它要将每一个存在、每一个事件、每一个瞬间的“可能性”都锁定成唯一选项。
这才是真正的固化——连钻空子的机会都不给。
陆泽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新的律文所过之处,那些他画出的“可能性画作”开始崩塌。河水只剩下往下流一种形态,火焰只剩下发热一种属性,连他刚画出的自画像都坍缩成单一的线条。
“它要强行归约……”陆泽咬牙,万象笔再次举起,但笔杆裂痕突然扩大!暗色光芒如毒蛇般窜出,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陆泽!”凌清雪与苏九儿同时惊呼。
裂痕深处,那只“眼睛”彻底睁开了。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暗色,注视着陆泽,也注视着律令法典。
下一刻,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意志顺着笔杆涌入陆泽识海:
“小子……你玩脱了。”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戏谑的笑意。
“律令真身补全漏洞,我的‘固化碎片’在笔内得到加强……现在,轮到我接管这具身体了。”
暗色光芒疯狂侵蚀陆泽的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固化”——不是变成石头,而是变成了“陆泽”这个概念的唯一确定形态,再也不能变化、不能成长、不能产生任何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