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修笔奇谭(1 / 2)

律令真身退去已三日。

星池畔的桃林重新摇曳,池水恢复了往日的波光,仿佛那场“固化危机”从未发生。唯有竹楼内,那支裂痕斑驳的万象笔,静静躺在锦缎上,无声诉说着代价。

陆泽盘膝坐在池边,面色还有些苍白,胸口被笔尖刺穿的伤处已愈合,但体内法则冲撞的暗伤,需要时间温养。更麻烦的是万象笔——笔杆上九色与暗色的分界裂痕,已经扩大到小指粗细,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时不时渗出冰冷与炽热交织的微光。

“所以说,修这破笔的材料钱,真要咱们自己掏?”苏九儿蹲在陆泽面前,四尾不安地摆动,手里捏着一份清单——是清微真人今早送来的《万象笔修复所需天材地宝目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九天玄晶、混沌源石、时光沙、轮回尘……”凌清雪站在一旁,冰蓝星眸扫过清单,眉头微蹙,“这些虽是稀世之物,各宗凑一凑或许能集齐。但最后一样‘存在概念残片’……三界之内,恐怕只有一处有。”

陆泽接过清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归墟深处,画师留下的‘史诗长卷’残页。”

王铁柱正端着药碗走过来,闻言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归……归墟?那地方不是进去就出不来了吗?”

“那是以前。”陆泽苦笑,“现在我是归墟之主——虽然是‘包容’版本的,但进出自如应该没问题。麻烦的是,画师消散前留下的那幅长卷,是亿万世界记忆的聚合体,要从里面剥离一页‘存在概念残片’,相当于……从一幅完整的画里,撕下一块颜料。”

苏九儿尾巴一甩:“那不就毁了画吗?画师老头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活过来?”

“所以才难办。”凌清雪轻声道,“既要取残片,又不能伤长卷本体。这需要……”

“需要‘概念剥离术’。”竹楼外传来清微真人的声音。老道捋着白须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金乌老族长和真龙大长老,“此术失传已久,老朽翻遍古籍,也只找到一句口诀:‘以情为刃,以念为引,剥离有形,不伤其神’。”

“这说了等于没说!”苏九儿嘟囔,“情怎么当刀?念怎么当线?”

金乌老族长哈哈一笑:“苏圣女莫急。老道的意思是,这事还得陆宗主亲自去办——毕竟你与那长卷有缘,又最懂‘情念’为何物。”

真龙大长老点头:“材料我们各宗去筹备。九天玄晶我龙族宝库有三块,混沌源石金乌族应当有存货,时光沙和轮回尘……青丘和佛门或许有线索。唯独这‘剥离术’和‘残片’,得靠陆宗主自己了。”

送走三位老祖,竹楼内重归宁静。陆泽盯着清单,忽然道:“其实还有个更快的办法。”

“什么?”两女齐声问。

“不修了。”陆泽拿起万象笔,指尖轻抚裂痕,“这笔的本质是‘包容’权柄具现化。既然它现在包容了太多冲突法则而破损,那我干脆……将它彻底炼化入体,以身为笔,以魂为墨。”

凌清雪脸色一变:“太危险!笔内冲突未消,强行炼化,稍有不慎你就会……”

“就会变成一尊行走的‘矛盾雕塑’。”苏九儿接话,四尾紧张地卷住陆泽手腕,“不行!绝对不行!”

陆泽看着两女焦急的模样,心头暖流淌过。他伸手,一手揽住一个:“放心,我有分寸。其实这三天我一直在想,律令真身虽然退去,但它的律文已在一定程度上‘污染’了三界的法则根基。若不尽快恢复万象笔的完整,等它下次再来,我们可能连钻空子的机会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笔内那股古老意志,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消失。我能感觉到,它在等——等笔彻底崩碎,或者等我虚弱到无法压制它的时候。”

这话让气氛凝重起来。王铁柱端着空药碗,憨憨地问:“那……那咱们怎么办?”

“双管齐下。”陆泽站起身,“你们去各宗帮忙收集材料,做修复准备。我……去一趟归墟,看看能不能从长卷上‘借’一页残片,顺便也找找‘概念剥离术’的线索。”

凌清雪与苏九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她们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案。

次日清晨,准备妥当。

凌清雪将一枚冰晶符箓系在陆泽腰间:“此符内封了我三成剑意,危急时可化冰鸾护体。”

苏九儿则从尾巴尖拔下一根狐毛,灵焰凝成红色绳结,系在陆泽腕上:“这个能感应你的状态,你若受伤,它会变烫;你若……若有性命之危,它会燃尽示警。”

王铁柱挠了半天头,最后从灵躯上抠下一小块九色晶石:“董事长,这个……这个您带着,饿了能顶饱,累了能提神,打架……打架估计没啥用,但好看!”

陆泽失笑,一一收下。他又看向两女,忽然张开手臂:“过来。”

凌清雪耳根微红,却还是轻轻靠入他怀中。苏九儿更直接,四尾一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等我回来。”陆泽轻声道,“回来就修笔,修好了笔就开烧烤摊——说好的,铁柱当伙计,你们当老板娘。”

王铁柱在一旁咧嘴憨笑。

片刻温存后,陆泽催动归墟权柄。灰色光芒自掌心涌出,在身前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那幅横跨星河的史诗长卷,静静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他一步踏入。

归墟内部比想象中更“热闹”。

画师消散后,这里不再是死寂的纯白空间,而变成了一片由亿万世界记忆交织的“画卷迷宫”。陆泽落脚处,是一片正在盛开的桃花林——正是青鸾峰后山那片桃林的记忆投影,花瓣飘落,甚至能闻到清香。

“画师的遗产……果然神奇。”陆泽沿着桃林小径前行,心中暗忖。他能感觉到,每一处景致都是某个世界、某个存在最珍贵的记忆碎片,被画师以莫大神通“归档”于此,既是一种保存,也是一种新生——因为这些记忆会相互影响、交融,孕育出全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