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卷深处,一股冰冷、僵硬、不容置疑的力量突然爆发!它并非来自长卷本身,而是——来自陆泽手中的万象笔!
笔杆裂痕处,暗色光芒疯狂暴涨!那只曾睁开过的“眼睛”再次浮现,瞳孔中倒映着长卷的画面,却释放出与律令真身同源的“固化”气息!
“小子……”古老意志的声音在陆泽识海中狂笑,“你以为我真的沉睡了?我在等——等你动用包容权柄剥离概念的这一刻!现在,权柄之力正全力维持‘托举’,你对笔内压制的力量降到最低……正是我夺舍的最佳时机!”
暗色光芒如毒蛇般顺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陆泽的血肉开始“固化”——不是变成石头,而是被强制定义为“陆泽”这个存在的“唯一确定形态”,剥夺了所有变化的可能!
“不好!”守阁人在远处惊呼,却无法插手——剥离过程一旦开始,外力介入只会让概念崩溃。
陆泽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压缩、归约。无数记忆在消失:青鸾峰初遇的慌乱,北冥共患难的温暖,星池定情的羞涩……那些构成“陆泽”这个存在的珍贵碎片,正被一片片剥离、固化、封存。
就在他即将失去最后一丝清明时,腕上那根由苏九儿狐毛编成的红色绳结,突然滚烫!
不是示警的烫,而是温暖的、生机勃勃的烫!
紧接着,腰间的冰晶符箓也发出柔和的光芒,凌清雪封存的三成剑意并未化作冰鸾护体,而是化作一缕清流,涌入陆泽即将冻结的识海!
“陆泽……”苏九儿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娇憨与坚定,“你说要回来给我们烤鱼的!不许赖账!”
“等你回来。”凌清雪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我学会了做糖葫芦,你……要尝尝。”
这两道声音,如破晓之光,撕裂了暗色固化的侵蚀!
陆泽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看向腕上的绳结,腰间的符箓,又看向长卷上那颗即将被剥离的“存在概念种子”。
忽然,他笑了。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剥离术的‘情念之锚’,从来不需要我刻意去构筑——它一直都在,在我与清雪、九儿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牵手,每一次并肩而战里。”
他不再抵抗暗色侵蚀,反而放开身心,主动拥抱那些即将被固化的记忆——但不是以“被固化”的方式,而是以“包容”的方式。
我是陆泽,是青鸾峰杂役,是混沌神尊转世,是归墟之主,是凌清雪的道侣,是苏九儿的救命恩人,是王铁柱的兄弟,是未来烧烤摊的老板……所有这些身份,所有这些记忆,所有这些可能性,我全都要!
它们不冲突,不矛盾,共同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我”!
万象笔内,九色光芒轰然爆发!暗色固化之力在真正的、完整的“存在”面前,如冰雪遇骄阳,节节败退!
那颗“存在概念种子”,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剥离,悬浮于陆泽掌心。
种子落入掌心的刹那,长卷微微一震,却并未崩溃——剥离过程完美无瑕,未伤及本体分毫。
守阁人长舒一口气。
陆泽落回虚空,看着掌中这颗蕴含着最纯粹“存在”概念的种子,又看向腕上已恢复温凉的绳结。
成功了。
但当他抬头望向归墟的虚空深处时,却看到了一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裂缝彼端,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金色律文构筑的……法庭轮廓。
以及,一双刚刚收回的、冷漠的眼睛。
“被发现了啊……”守阁人走到他身边,叹息,“看来法庭已经锁定了归墟的坐标。下次再来,就不会只是‘执法者’了。”
陆泽握紧种子,眼神却异常平静:
“来就来吧。”
“正好,新修的笔……”
“缺个试锋的对手。”
他转身,走向丹青阁。
而在那裂缝彻底闭合前,一缕细微的金色律文,悄无声息地……
飘入了万象笔的裂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