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剥离试炼(1 / 2)

丹青阁内,茶香袅袅。

陆泽盯着星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永恒法庭”的黑暗区域,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排名第一的肃清目标——这称号听着威风,实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追杀,直至他要么被“固化”,要么彻底消失。

“怕了?”灰袍守阁人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怕。”陆泽坦然点头,“但怕也得继续。笔要修,三界要守,烧烤摊……也得开。”

守阁人笑了:“你这性子,倒真有几分像画师年轻时候。他当年也是,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扛起归墟这个烂摊子。”

他放下茶杯,走到长案前,重新执起画笔:“来吧,先学‘概念剥离术’。学成了,你取你的残片;学不成,你就留在这阁中陪我喝茶——反正法庭的人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归墟。”

这玩笑话里透着认真。陆泽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

守阁人提笔,在宣纸上轻轻一点。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一点墨色晕开,却在即将扩散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紧接着,那点墨色竟从纸面上缓缓“浮”起,悬浮半空,而宣纸完好如初,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看明白了吗?”守阁人问。

陆泽盯着那点悬浮的墨色,沉吟道:“不是‘撕下’,也不是‘切割’,而是……‘抬升’?将概念从载体中‘暂时抬升’到独立状态,等取用完毕,还能原样放回?”

“悟性不错。”守阁人点头,“但‘抬升’需要两个支点:一是‘情念之锚’,用来锁定要剥离的概念;二是‘法则之托’,用来承托被剥离的概念,防止它消散或失控。”

他指了指陆泽的心口,又指了指他手中的万象笔:“你有现成的锚——与那两位姑娘的情念羁绊,足够纯粹坚韧。托嘛……你那支破笔虽然裂了,但包容权柄还在,勉强能用。”

接下来的三天,陆泽留在丹青阁,跟随守阁人学习剥离术。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第一次尝试,他以情念为引,试图从一幅“落日熔金图”中剥离“温暖”这个概念。结果用力过猛,不仅剥离成功,连带着把“落日”“熔金”“晚霞”等一堆相关概念全扯了出来,画作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吓得他赶紧往回塞,塞到最后发现多出一缕“孤寂”——那是作画者落笔时的心绪,本不在剥离目标内。

“贪多嚼不烂。”守阁人摇头,“你要学会‘精准’——就像从一碗汤里只舀出一颗葱花,还不能带出汤水。”

第二次,第三次……陆泽一次次尝试,从简单的色彩、线条,到复杂的情感、记忆。守阁人阁中收藏的画作遭了殃,有幅“百鸟朝凤图”被剥离了“鸣叫”概念后,百鸟成了哑巴,凤凰气得从画里飞出来啄陆泽的脑袋——虽然只是记忆投影,但啄人是真疼。

到第七次尝试时,陆泽终于掌握了窍门。他从一幅“母亲缝衣图”中,精准剥离出了“慈爱”概念,画作中母亲穿针引线的动作依旧,眼神里的温柔却暂时独立成一颗淡金色的光球,悬浮在陆泽掌心。

“成了。”守阁人抚须微笑,“现在,可以去试试长卷了。”

史诗长卷悬于归墟虚空最深处。陆泽与守阁人御空而至,仰望着这幅横跨星河的巨作。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长卷并非静止,其中无数画面在缓慢流淌、交融,像一条由记忆构成的永恒之河。

“你要的‘存在概念残片’,在长卷第七万三千五百四十一区,标号‘初心’的那一页。”守阁人指向长卷某处,“那是某个已逝世界‘最初诞生’的记忆,蕴含着最纯粹的‘存在’概念。取它,最合适,也……最危险。”

“危险?”

“越是纯粹的概念,与长卷本体的连接就越深。”守阁人神色凝重,“剥离时稍有差池,可能引发整幅长卷的连锁崩溃——到时候,亿万世界的记忆都将湮灭,归墟会变成真正的虚无。”

陆泽心头一沉。他盯着长卷上那片流淌着混沌初开景象的区域,许久,忽然问:“若我失败,前辈会出手吗?”

守阁人沉默片刻,摇头:“我不会。这是你的选择,你的因果。但……”他顿了顿,“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尽力保住那两位姑娘和王铁柱——他们是你存在过的证明,不该随着你的失败而消失。”

这话说得残酷,却坦诚。陆泽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万象笔。笔杆裂痕处,九色与暗色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他御空而起,飞向长卷。

剥离过程比预想中更艰难。

“初心”页并非独立画面,而是与前后数万页的记忆流紧密交织。陆泽以情念为锚,试图锁定那缕“存在”概念时,无数相关的记忆碎片涌来:世界的第一个生命诞生时的悸动,第一缕阳光穿透混沌时的温暖,第一批智慧生灵仰望星空时的困惑……

这些记忆太沉重,太真实。陆泽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就是那个世界,正在经历从无到有的一切。

“稳住!”守阁人的声音如晨钟般在识海中响起,“你只是过客,不是归人!”

陆泽咬牙,混沌道印在体内疯狂运转,强行将自我认知从记忆洪流中剥离。他找到那缕“存在”概念的核心——那是一颗微小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可能性种子”,蕴含着无限未来。

就是现在!

万象笔凌空点出,包容权柄化作无形的“法则之托”,轻轻托起那颗种子。情念之锚则如丝线般缠绕,将其缓缓从记忆流中“抬升”……

一切顺利。

直到那颗种子即将完全脱离长卷的刹那,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