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前夜,星池的灯火比往常亮了三倍。
不是因为喜庆——是九瓣妹妹们非要试灯。她们从库房里翻出三百六十五盏红灯笼,一盏一盏挂满整个星池。莲塘边、竹楼前、新房院子里、厨房门口,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光。
“这边歪了!”
“那边高了!”
“愤怒你别喷火星!灯笼会着!”
快乐花瓣飘在空中指挥,忧伤花瓣边挂边哭说“灯笼挂上去就下不来了”,愤怒花瓣喷火星照明,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在莲塘上空,看着这片红海,绒毛都映成了粉色。
“莲心,”它回头问,“好看吗?”
莲心飘在它旁边,认真地点点头:
“好看。”
“比我压的那条鱼好看多了。”
小念愣了一息,然后笑出声。
厨房里,王铁柱正在做最后一遍清点。
面前摆着三十个大盆,每个盆里装着不同的食材——鸡、鸭、鱼、肉、菜、米、面、油、盐、酱、醋、茶。他挨个数过去,每数完一个就在本子上画一道。
南宫婉站在旁边,看着他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忍不住问:
“铁柱,你这是第几遍了?”
王铁柱抬起头,憨厚地笑:
“第十七遍。”
“放心,丢不了。”
王铁柱挠头:“俺知道丢不了,但就是想数。”
他低头继续数,嘴里念念有词。
南宫婉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来星池的时候,那时候只有陆泽、苏九儿、王铁柱三个人,住在一个破竹楼里。
现在——
外面挂着三百六十五盏红灯,屋里堆着够三百人吃的食材,院子里住着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家伙。
这才几年?
她摇摇头,转身走出厨房。
新房院子里,陆泽独自站在月光下。
他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看着戒面上那颗暗金色的宝石。
宝石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是记忆。
是三千年的记忆。
是他轮回之前,亲手封印的、最珍贵的东西。
“睡不着?”凌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泽回头。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披散着长发,月光落在她脸上,清冷得像画里的人。
陆泽伸出手。
她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夜空。
“九儿呢?”陆泽问。
“睡着了。”凌清雪唇角微弯,“抱着她的嫁衣睡的。”
陆泽笑了。
“你呢?”他问,“紧张吗?”
凌清雪沉默片刻。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怕。”
“那是怕什么?”
凌清雪转头看他,看着他那双七彩的眼睛:
“怕明天来得太快。”
“太快?”
凌清雪点头。
“我等了三千年。”她说,“从第一世遇见你,到这一世重逢。”
“我以为会等很久。”
“没想到——”
她顿了顿:
“这么快就到了。”
陆泽看着她,看着这张三千年不变的脸。
他忽然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不快。”他轻声说,“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凌清雪把脸埋进他胸口。
很久。
她闷声说:
“陆泽。”
“嗯。”
“明天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嗯。”
“那你以后要叫我什么?”
陆泽想了想:
“夫人?”
凌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再叫一遍。”
陆泽笑了。
“夫人。”
凌清雪把脸埋回去。
但陆泽感觉到,她在笑。
就在这时——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
苏九儿从院门口冲进来,九条尾巴全炸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凌清雪从陆泽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是睡着了吗?”
苏九儿瞪她:“睡着了也被你们吵醒!”
她扑过来,把两人一起抱住:
“不许背着我偷偷说话!”
陆泽失笑,把她也揽进怀里:
“没有偷偷。”
“那说什么了?”
“说明天之后叫什么。”
苏九儿抬起头,眼睛亮了:
“对哦!明天之后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