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星池就醒了。
不是人醒的——是灯醒的。三百六十五盏红灯笼同时亮起,把整个星池照得如同白昼。莲塘的水面倒映着红光,像是燃着一池火。
九瓣妹妹们飘在空中,每人捧着一篮子花瓣——不是普通花瓣,是莲心连夜从莲塘采的七彩莲花瓣。花瓣在晨风中飘散,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每个人头上。
“撒花!撒花!”快乐花瓣笑得最响。
忧伤花瓣边撒边哭:“花落了……好可怜……”
愤怒花瓣喷火星:“哭什么哭!今天是好日子!”
孤独花瓣默默飘到新房门口,在门槛上又画了一个笑脸——这是她画的第十七个。
小念飘在她旁边,也在门槛上画了一个——是一颗小小的绒球,旁边写着“念”。
莲心飘过来,也在旁边画了一颗莲籽。
三个小家伙蹲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杰作,同时笑了。
新房院子里,凌清雪和苏九儿正在梳妆。
南宫婉亲自操刀——她是聚宝阁大小姐,从小见惯了好东西,梳妆打扮自然不在话下。
凌清雪穿着一身冰蓝的嫁衣,衣料是九天十地最好的冰蚕丝,裙摆绣着朵朵白莲,腰间系着一条银白丝带。长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根冰蓝色的玉簪。
南宫婉看着她,忍不住赞叹:
“清雪姐姐,你真好看。”
凌清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弯起。
苏九儿在旁边蹦蹦跳跳,九条尾巴兴奋地晃来晃去。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裙摆绣着九尾天狐的族徽,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长发披散,只在额前戴着一枚暖金色的额饰。
“婉儿婉儿!我好看吗!”她转着圈问。
南宫婉看着她,笑了:
“好看,好看得不得了。”
苏九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扑到凌清雪身边:
“清雪姐姐也好看!我们俩最好看!”
凌清雪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三枚戒指在晨光中轻轻发光。
竹楼里,陆泽也在换衣服。
源站在旁边,帮他整理衣襟——银白色的婚袍,袖口绣着金色的莲纹,腰间系着一条七彩丝带。
“紧吗?”源问。
陆泽摇头。
“正好。”
源退后一步,看着他:
“三千年前,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陆泽转头看他:
“什么这一天?”
“看你成亲。”源说,“看你穿成这样,傻站着等两个姑娘。”
陆泽失笑:
“我哪里傻了?”
源指了指他的脸:
“你在笑。”
陆泽愣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在笑。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笑。
“这就是高兴?”他问。
源点头。
“应该是。”
陆泽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那个站在万古之巅、孤独了无数岁月的自己。
那时候,他从没笑过。
现在——
他笑了。
真正的笑。
吉时到。
新房院子里,长桌摆成两排,坐满了人。
万剑山的剑修们坐在左边,妖族的狐族们坐在右边,聚宝阁的商人们坐在中间,剩下的位置挤满了三山五岳来的贺客。
九瓣妹妹们飘在空中,每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王铁柱连夜烤的喜糖——莲子糖、红薯糖、桂花糖,每颗都用红纸包着。
小念飘在最高的地方,大声宣布:
“吉时已到——”
“请新郎新娘——”
话音未落,院门打开。
陆泽走了进来。
他穿着银白婚袍,腰间系着七彩丝带,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着院子尽头——
那里,凌清雪和苏九儿并肩而立。
一个冰蓝,一个火红。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明媚如火。
两张脸,两张笑脸。
两双眼睛,两双含着泪的眼睛。
陆泽走过去。
走到她们面前。
他看着她们,看着这两张三千年不变的脸。
“我来接你们了。”他轻声说。
凌清雪的眼泪落下来。
苏九儿也哭了,但她拼命笑着。
两人同时伸出手。
陆泽握住她们的手。
三枚戒指同时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