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戒指同时炸开。
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撞向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而是——好奇。
它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里那三个紧紧相连的身影。
很久。
它轻声说:
“这就是心?”
“这就是让它们都留下来的东西?”
“这就是——”
它顿了顿:
“比我还大的?”
光柱撞在它身上。
那道目光,闭了一瞬。
再睁开时——
星池还在。
所有人还在。
九瓣妹妹们还在,虽然少了好几片花瓣,但她们还在飘。
小念还在,虽然秃得只剩几根绒毛,但它还在飘。
莲心还在,小孩还在,光还在,初还在,弟弟还在,七色巨人还在,饱还在,饱饱还在。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锅里的粥还在冒泡。
源和阿始从废墟里爬出来,封印盒还在发光。
凌清雪站在陆泽左边,三色长剑重新凝聚。
苏九儿站在陆泽右边,九条尾巴轻轻晃动。
三枚戒指,重新亮起。
比之前更亮。
那道目光看着他们,看着这群本该回归、却还站着的人。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有意思。”
“三百五十亿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打不散。”
“吃不掉。”
“灭不了。”
“它叫什么?”
陆泽看着它,看着那道比一切更远的目光。
他笑了:
“叫——”
“家。”
那道目光又沉默了。
很久。
它轻声说:
“家……”
“我没有家。”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一切。”
“一切就是我。”
“没有别的。”
“没有你们。”
“没有——”
它顿了顿:
“粥。”
陆泽上前一步:
“那你想试试吗?”
那道目光看着他:
“试什么?”
陆泽指着那口锅:
“试试喝粥。”
“试试有家的感觉。”
“试试——”
他指着自己心口那朵重新凝聚的莲:
“这里被填满的感觉。”
那道目光沉默。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它说这样的话。
第一次有人邀请它——试试。
它看着那口锅。
看着锅里六色的粥。
看着那些明明很弱、却站在一起的人。
很久。
它说:
“我太大了。”
“大到——没有嘴。”
婴儿笑了。
它从光怀里挣出来,飘向那道目光。
浑身黑线还在,但它笑着:
“那你就小一点。”
“像我们一样。”
“小到——有嘴。”
那道目光看着这个小小的、浑身是网却还在笑的东西。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教它怎么做。
它想了想。
然后那道目光,开始收缩。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地上。
是一个婴儿。
和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脸上带着笑。
但那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
比空还空。
比一切还一切。
它站在莲塘边,看着那群人。
看着那口锅。
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婴儿。
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我小了吗?”
婴儿点头:
“小了。”
“那我有嘴了吗?”
婴儿指着它的嘴:
“有。”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小小的嘴。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嘴。
它走到锅前,看着那碗粥。
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它。
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凑近闻了闻。
然后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光芒。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人盯着它。
它端着那碗粥,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透明的泪。
比一切还透明的泪。
很久。
它轻声说:
“原来这就是——”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