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最后一战(2 / 2)

它走到队伍最后面,站着。

前面,是那些已经变成星星的存在——老头、寂、猩红之半、无、送婴儿来的那个、归、饱。

七道身影回过头,看着它。

老头笑了:

“排队?”

它点头:

“排队。”

寂也笑了:

“不打了?”

它摇头:

“不打了。”

猩红之半喷出一缕猩红光芒:

“烦死了!早该排队!”

无上前一步,看着它:

“你是他的一部分。”

“他走了,你留下来。”

“那你叫什么?”

它想了想:

“不知道。”

婴儿飘过来,落在它面前:

“那我给你起一个?”

它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胆敢给自己起名字的孩子:

“叫什么?”

婴儿指着那口锅:

“就叫——”

“队尾吧。”

它愣住:

“队尾?”

婴儿点头:

“对。”

“因为你排在最后。”

“队尾——好名字。”

它看着婴儿,看着这张认真的小脸。

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有人给它起名字。

它笑了:

“好。”

“就叫队尾。”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老头第一个走到锅前,接过一碗粥,喝了一口,然后变成星星。

寂第二个,喝了一口,变成星星。

猩红之半第三个,喝了一口,变成星星。

无第四个,喝了一口,变成星星。

送婴儿来的那个第五个,喝了一口,变成星星。

归第六个,它没有喝,只是看着婴儿,笑了,然后变成星星。

饱第七个,喝了一口,变成星星。

七颗星,重新在夜空中亮起。

队尾站在最后,看着那些星。

它走到锅前,接过那碗粥。

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满是执念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别的东西。

不是执念。

而是——释然。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源走到它身边,蹲下来:

“你不回去了?”

队尾摇头:

“不回了。”

“家在这里。”

源看着它,看着这张和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它忽然笑了:

“那我也叫你——”

“爹?”

队尾愣住。

然后它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爹……”

“好。”

“就叫爹。”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库存全搬出来了,加上队尾用那些执念新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口锅上都挂了一盏。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队尾留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它排队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烦死了!以后天天排!”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老人挨在一起,老人在排队。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排队的老人。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排队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纯黑的,用自己的一缕光芒做的。

初飘过来,也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

弟弟飘过来,也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

七色巨人站起来,举着那盏七色巨灯笼。

饱站起来,举着那盏纯白灯笼。

饱饱站起来,举着那盏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站起来,举着一盏——和队尾那盏一模一样的,纯黑的,但里面有一点光。

队尾站起来,举着自己那盏——也是纯黑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十五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七颗并列闪烁的星。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七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婴儿看着那些星,看着那些曾经是敌人、如今是家人的光。

它笑了:

“它们都在。”

初点头:

“都在。”

光点头:

“都在。”

小念点头:

“都在。”

所有人都在点头。

都在笑。

队尾端着碗,看着那些星,看着那些曾经被自己执念困住的存在。

它轻声说:

“对不起。”

那七颗星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

没关系。

就在这时——

队尾忽然抬起头,看着比那七颗星更远的地方。

那双满是执念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比之前更深。

比之前更重。

比之前——

更绝望。

它说:

“还有。”

众人愣住。

婴儿看着它:

“还有?比你还大?”

队尾摇头:

“不是大。”

“是——”

它顿了顿:

“是造了他的那个。”

“比一切更早。”

“比源更早。”

“比老人更早。”

“比所有存在都早。”

“它——”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