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照在凌清雪仅剩的眼睛上，照在苏九儿仅剩的影子上。
她们快要消失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一瞬。
凌清雪看着他，冰蓝星眸里满是泪光：
“陆泽——！”
苏九儿看着他，暖金色的影子里满是绝望：
“陆泽——！”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走向那片“没有”。
走进那片“没有”。
然后——
消失了。
三枚戒指，同时熄灭。
星池，彻底陷入“没有”。
凌清雪和苏九儿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方向。
她们还活着。
因为陆泽最后那缕光，护住了她们。
但其他人——
都没了。
那七颗星，没了。
那些灯笼，没了。
那口锅，没了。
婴儿，没了。
光，没了。
小念，没了。
所有人，都没了。
只有她们两个。
站在一片“没有”的边缘。
凌清雪握紧手中的剑——三色长剑已经没了，只剩一道极淡的剑意。她盯着那片“没有”，冰蓝星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你——把他还回来。”
那片“没有”没有回应。
只有无尽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苏九儿站在她身边，九条尾巴已经没了，只剩一道极淡的暖意。她也盯着那片“没有”：
“不还回来，我们就打进去。”
那片“没有”还是没有回应。
凌清雪和苏九儿对视一眼。
然后她们笑了。
那笑容和陆泽一模一样：
“那就打。”
两人同时向前，走向那片“没有”。
走进那片“没有”。
然后——
她们也消失了。
星池，彻底空了。
没有光。
没有暗。
没有声音。
没有存在。
只有——没有。
很久。
很久很久。
比三百五十亿年更久。
比一切更久。
那片“没有”里，忽然有一点光。
很小。
很弱。
但它确实存在。
那是一口锅。
破的。
三瓣。
锅底有一块黑灰。
那块黑灰，正在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
那口锅里，出现了一碗粥。
六色的。
热气腾腾的。
粥里，倒映着无数张脸。
快乐花瓣的脸，忧伤花瓣的脸，愤怒花瓣的脸，孤独花瓣的脸。
小念的脸，莲心的脸，小孩的脸。
光的脸，初的脸，弟弟的脸。
七色巨人的脸，饱的脸，饱饱的脸，源的脸，队尾的脸，最老婴儿的脸。
老头的脸，寂的脸，猩红之半的脸，无的脸，送婴儿来的那个的脸，归的脸。
还有——
陆泽的脸。
凌清雪的脸。
苏九儿的脸。
所有人的脸。
都在那碗粥里。
都在笑。
那口锅飘在“没有”里，锅底的黑灰照亮了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然后——
一只手，从“没有”里伸了出来。
白白嫩嫩。
婴儿的手。
它抓住锅沿。
然后——
一个婴儿，从“没有”里爬了出来。
和之前那个婴儿一模一样。
它站在锅里，看着这片“没有”。
它笑了：
“原来——”
“没有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