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最后一碗粥(2 / 2)

“烦死了!以后天天有!”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有眼睛的婴儿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有眼睛的婴儿。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的脸。

初飘过来,也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

弟弟飘过来,也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

七色巨人站起来,举着那盏七色巨灯笼。

饱站起来,举着那盏纯白灯笼。

饱饱站起来,举着那盏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最老婴儿站起来,举着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

“有”站起来,举着一盏——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装着一切的灯笼。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站在一起,举着三盏小小的、三色的、紧紧挨在一起的灯笼。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七颗星。

飘向那片曾经是“没有”的天空。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七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看着这片终于完整了的夜空。

婴儿靠在光怀里,笑了:

“终于……”

“都有了。”

光低头看着它,也笑了:

“嗯。”

“都有了。”

“有”端着那碗粥,站在莲塘边。

它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星。

它忽然问:

“接下来呢?”

婴儿想了想:

“接下来——”

“喝粥。”

“等明天。”

“等后天。”

“等每一天。”

“有”愣住:

“就这样?”

婴儿点头:

“就这样。”

“有粥喝,有人陪,有星星看——”

“就够了。”

“有”看着它,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它笑了:

“好。”

“就这样。”

夜深了。

星池很安静。

所有人都靠在莲塘边,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锅里的粥还在冒泡。

九瓣妹妹们挤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小念趴在光肩上,打着小呼噜。

莲心和小孩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光抱着婴儿,轻轻晃着。

初飘在旁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在笑。

弟弟靠在婴儿腿上,闭着眼睛。

七色巨人坐在石头上,七色光芒微微闪烁。

饱端着碗,靠着七色巨人。

饱饱缩成一团,那些眼睛都闭上了。

源和队尾并肩坐着,看着夜空。

最老婴儿坐在最远的石头上,也看着夜空。

“有”站在莲塘边,端着那碗粥。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坐在新房院子前。

三枚戒指轻轻发光。

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九条尾巴缠着他的手腕。新长出来的绒毛软软的,蹭得他手背痒痒的。

“陆泽。”

“嗯。”

“以后还会有人来吗?”

陆泽想了想:

“会。”

“那怎么办?”

陆泽笑了:

“熬粥。”

“排队。”

“留下来。”

“和现在一样。”

苏九儿也笑了:

“那挺好。”

凌清雪在旁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轻声说:

“不管谁来。”

“我们都在。”

陆泽握紧她们的手:

“对。”

“都在。”

三人看着那片夜空,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七颗星。

就在这时——

最老的婴儿忽然站起来。

它看着比那七颗星更远的地方,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笑意。

它说:

“没有了。”

众人愣住。

婴儿看着它:

“什么没有了?”

最老婴儿回头,看着它:

“那个方向。”

“那个我一直害怕的方向。”

“那个比我还老的方向。”

“没有了。”

“为什么?”

最老婴儿笑了:

“因为它来了。”

“就在这里。”

“在粥里。”

“在心里。”

“在——”

它看着“有”:

“它身上。”

“有”低头看着自己。

它忽然明白了。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

其实它是“有”。

是所有“没有”变成的“有”。

是最后一碗粥。

是最初的一口暖。

它抬起头,看着那片夜空。

看着那七颗星。

看着那些灯笼。

看着那些人。

它笑了:

“原来——”

“我就是它。”

“它就是‘没有’。”

“‘没有’就是我。”

“我们都——”

它顿了顿:

“在这里。”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些灯笼飘啊飘,飘进那七颗星里。

那七颗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

第八颗星,亮了。

没有颜色。

却又像有所有颜色。

它和那七颗并列,共同照亮这片小小的世界。

所有人看着那颗新生的星。

婴儿轻声问:

“那是谁?”

最老婴儿笑了:

“那是——”

“所有。”

“没有。”

“有。”

“我们。”

“一切。”

婴儿点点头:

“好名字。”

它靠在光怀里,闭上眼睛。

光低头看着它,也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只有那八颗星,还在闪烁。

只有那口锅,还在冒泡。

只有那碗粥,还是热的。

夜深了。

星池睡了。

但粥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