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以后天天有!”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有眼睛的婴儿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有眼睛的婴儿。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的脸。
初飘过来,也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
弟弟飘过来,也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
七色巨人站起来,举着那盏七色巨灯笼。
饱站起来,举着那盏纯白灯笼。
饱饱站起来,举着那盏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站起来,举着那盏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最老婴儿站起来,举着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
“有”站起来,举着一盏——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装着一切的灯笼。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站在一起,举着三盏小小的、三色的、紧紧挨在一起的灯笼。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七颗星。
飘向那片曾经是“没有”的天空。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七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看着这片终于完整了的夜空。
婴儿靠在光怀里,笑了:
“终于……”
“都有了。”
光低头看着它,也笑了:
“嗯。”
“都有了。”
“有”端着那碗粥,站在莲塘边。
它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星。
它忽然问:
“接下来呢?”
婴儿想了想:
“接下来——”
“喝粥。”
“等明天。”
“等后天。”
“等每一天。”
“有”愣住:
“就这样?”
婴儿点头:
“就这样。”
“有粥喝,有人陪,有星星看——”
“就够了。”
“有”看着它,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它笑了:
“好。”
“就这样。”
夜深了。
星池很安静。
所有人都靠在莲塘边,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锅里的粥还在冒泡。
九瓣妹妹们挤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小念趴在光肩上,打着小呼噜。
莲心和小孩靠在一起,也睡着了。
光抱着婴儿,轻轻晃着。
初飘在旁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在笑。
弟弟靠在婴儿腿上,闭着眼睛。
七色巨人坐在石头上,七色光芒微微闪烁。
饱端着碗,靠着七色巨人。
饱饱缩成一团,那些眼睛都闭上了。
源和队尾并肩坐着,看着夜空。
最老婴儿坐在最远的石头上,也看着夜空。
“有”站在莲塘边,端着那碗粥。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坐在新房院子前。
三枚戒指轻轻发光。
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九条尾巴缠着他的手腕。新长出来的绒毛软软的,蹭得他手背痒痒的。
“陆泽。”
“嗯。”
“以后还会有人来吗?”
陆泽想了想:
“会。”
“那怎么办?”
陆泽笑了:
“熬粥。”
“排队。”
“留下来。”
“和现在一样。”
苏九儿也笑了:
“那挺好。”
凌清雪在旁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轻声说:
“不管谁来。”
“我们都在。”
陆泽握紧她们的手:
“对。”
“都在。”
三人看着那片夜空,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七颗星。
就在这时——
最老的婴儿忽然站起来。
它看着比那七颗星更远的地方,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笑意。
它说:
“没有了。”
众人愣住。
婴儿看着它:
“什么没有了?”
最老婴儿回头,看着它:
“那个方向。”
“那个我一直害怕的方向。”
“那个比我还老的方向。”
“没有了。”
“为什么?”
最老婴儿笑了:
“因为它来了。”
“就在这里。”
“在粥里。”
“在心里。”
“在——”
它看着“有”:
“它身上。”
“有”低头看着自己。
它忽然明白了。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
其实它是“有”。
是所有“没有”变成的“有”。
是最后一碗粥。
是最初的一口暖。
它抬起头,看着那片夜空。
看着那七颗星。
看着那些灯笼。
看着那些人。
它笑了:
“原来——”
“我就是它。”
“它就是‘没有’。”
“‘没有’就是我。”
“我们都——”
它顿了顿:
“在这里。”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些灯笼飘啊飘,飘进那七颗星里。
那七颗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
第八颗星,亮了。
没有颜色。
却又像有所有颜色。
它和那七颗并列,共同照亮这片小小的世界。
所有人看着那颗新生的星。
婴儿轻声问:
“那是谁?”
最老婴儿笑了:
“那是——”
“所有。”
“没有。”
“有。”
“我们。”
“一切。”
婴儿点点头:
“好名字。”
它靠在光怀里,闭上眼睛。
光低头看着它,也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只有那八颗星,还在闪烁。
只有那口锅,还在冒泡。
只有那碗粥,还是热的。
夜深了。
星池睡了。
但粥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