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绝境抉择、虫鸣与染血的地窖
地窖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水银。
煤气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上方传来的粗暴拍门声和独眼彪、马褂孙毫不掩饰的威胁叫嚣,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碎了刚刚因治疗而勉强维持的一丝脆弱希望。
“操!”阮文雄低骂一声,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受伤的野兽,凶狠地盯向地窖入口。阿鬼也迅速松开林琛,挡在莎莲娜和婴儿所在的角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改锥,眼神警惕。阿雅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抱着婴儿,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前面。
老瘸子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他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光芒急闪,目光在林琛那只刚刚经历第一轮蛊虫啃噬、灰白色略淡但依旧僵硬的右臂,昏迷的陈浩、虚弱的莎莲娜母女,以及地窖入口之间迅速游移。外面的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不少,且点明了“基金会”和“货”的价值,这意味着和平解决的可能性极低。
“老瘸子!”马褂孙那阴恻恻的声音穿透木板缝隙,带着毒蛇般的滑腻,“别琢磨了!‘彪哥’的耐心有限。开门,咱们好好谈谈‘货’的分配,说不定还能给你留口汤喝。要是等我们拆了你这老鼠洞……嘿嘿,你攒了半辈子的这些破烂,还有你那手修破烂的本事,恐怕就得换个地方‘发扬光大’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针对林琛一行人,也针对老瘸子本人和他的“产业”。
林琛忍着右臂深处残留的、如同无数细小冰锥持续刮擦骨髓的隐痛,以及全身虚脱般的无力感,强迫自己急速思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尚未干透,但眼神却迅速从治疗时的痛苦恍惚中挣脱出来,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锐利。
“他们人多,有备而来。硬拼,我们毫无胜算。”林琛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看向老瘸子,“地窖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能暂时藏人的暗格?”
老瘸子缓缓摇头,沙哑道:“就这一个口。暗格……藏你那些‘大件’根本不可能。”他目光扫过维生单元和昏迷的莎莲娜。
“那你的意思?”林琛紧盯着他。此刻老瘸子的态度至关重要,他若选择自保甚至出卖,他们立刻就是瓮中之鳖。
老瘸子沉默了两秒,外面的拍门声已经变成了沉重的撞击声,木制的窖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终于开口,语速加快:“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们交出去,换我自己平安,或许还能得点好处。”他顿了顿,看到林琛眼中骤然凝聚的寒意和阮文雄等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却话锋一转,“第二,我帮你们赌一把,但你们也得帮我,而且……代价更大。”
“说。”林琛毫不犹豫。
“我可以用我这里的一些‘小玩意’,暂时制造混乱,干扰上面那些人的感知和行动。但效果有限,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一旦用了,我这个地方也就暴露了特殊之处,以后别想再安稳待下去。”老瘸子快速说道,“你们要做的,就是趁着混乱,冲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是——”他再次看向莎莲娜怀中的婴儿,“第二阶段的治疗药引,必须现在取!否则你这条胳膊,不仅前功尽弃,残留的‘落花蛊’虫卵和未清理的‘蚀痕’很可能在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下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到时候你第一个死!”
“不行!”阿雅失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莎莲娜也挣扎着,用尽力气摇头,眼神充满了哀求。
“没时间犹豫了!”老瘸子厉声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似乎是兽骨雕成的古怪哨子,以及几个用蜡封住的小球,“取三滴心头精血,我有秘法,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对婴儿的损伤,事后精心调养,未必不能弥补大半。但若现在不取,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包括这孩子!”
地窖门闩处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木屑簌簌落下。撞击声越来越重,夹杂着独眼彪不耐的咆哮。
林琛的目光在婴儿稚嫩的脸庞、莎莲娜绝望的眼睛、陈浩维生单元微弱的指示灯、阮文雄和阿鬼决绝的表情,以及自己那依旧麻木沉重的右臂上飞速掠过。每一个选择都指向绝望,每一个决定都伴随着牺牲。
时间,几乎是以心跳的倒数在流逝。
“阿雄,阿鬼,”林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彷徨的决绝,“准备突围。听老瘸子指挥。”
“琛哥!”阮文雄急道。
“执行命令!”林琛喝道,随即看向老瘸子,眼神如铁,“取血!快!”
“林琛!不要!”莎莲娜发出微弱却凄厉的哀鸣,挣扎着想爬起,却被阿鬼轻轻按住。
老瘸子不再废话,迅速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白玉般温润的小碟和一根细如牛毛、中空的金针。他走到阿雅面前,阿雅泪流满面,抱着婴儿的手剧烈颤抖,却最终在阮文雄近乎哀求的坚定目光和林琛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颤抖着将襁褓微微敞开,露出婴儿小小的、白皙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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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对不住了。”老瘸子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神却异常专注稳定。他用手指在婴儿心口附近轻轻按压,找准一个细微的脉动点,然后将那根细如发丝的金针,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手法,极其精准地刺入!深浅恰到好处。
婴儿似乎因为细微的刺痛而皱了皱眉,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却并未大哭。
老瘸子另一只手托着玉碟,在金针尾部轻轻一弹。只见三滴比米粒还小、色泽却异常鲜红、仿佛蕴含着淡淡莹光的血珠,顺着中空的金针缓缓渗出,滴落在玉碟之中,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嗒”三声。
取血过程极快,不到五秒。老瘸子迅速拔出金针,又飞快地从另一个小瓶里倒出些许淡绿色的药粉,抹在婴儿细小的针孔上。针孔几乎瞬间止血,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
婴儿似乎因为这一系列轻微的刺激而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痛苦。
阿雅紧紧抱着孩子,感受到孩子呼吸依旧平稳,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凶,那是混合着心疼、愧疚和巨大压力的释放。
老瘸子将盛着三滴心头精血的玉碟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立刻拿起那个兽骨哨子,凑到嘴边,却没有立刻吹响,而是对林琛快速说道:“待会儿哨响,上面的人会出现短暂的失神和混乱,最多维持十到十五息!你们什么都别管,背上该背的,扶好该扶的,从门口冲出去后,右拐,沿着摊位后面那条最窄的污水沟跑!那里地形复杂,岔路多,有机会甩掉一部分人!”他又抓起那几个蜡封小球塞给阮文雄,“冲出去后,往人多或者有遮挡的地方扔,摔碎就行!里面是‘鬼面蛛’的腺液和磷粉混合物,能制造小范围刺鼻烟雾和短暂闪光,干扰视线!”
交代完毕,老瘸子深吸一口气,将兽骨哨子猛地吹响!
没有预想中尖锐刺耳的声音,只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无数昆虫振翅摩擦、又像是某种古老咒语吟唱的诡异“嗡鸣”,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穿透木板、泥土,无视物理阻隔,清晰地钻入地窖上方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什么鬼声……” “头好晕……” “妈的,眼花……” 上方立刻传来独眼彪、马褂孙及其手下惊怒交加、夹杂着痛苦的叫骂和闷哼声,沉重的撞击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杂乱踉跄的脚步声和器物被碰倒的声音。
“就是现在!走!”老瘸子猛地拉开地窖门闩,一脚踹开已经破损不堪的木门!
阮文雄怒吼一声,第一个冲出,他依旧背负着沉重的维生单元,但动作却迅猛如豹,手中的短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将一个堵在门口、正捂着脑袋摇晃的壮汉捅翻!阿鬼紧随其后,一手搀扶着刚刚被他用布条简单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的莎莲娜(担架由两根木棍和破布临时制成),另一只手将一枚蜡球狠狠砸向左侧人群!
“砰!”一声轻微的爆响,浓烈刺鼻的灰白色烟雾混合着刺眼的闪光骤然炸开,引得一片惊呼和咒骂。
林琛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便感到右臂深处那些沉寂的“落花蛊”虫卵似乎被这特殊的音波引动,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的悸动,但他强行压下不适,左手从地上抄起一根老瘸子摊位上用来支撑棚子的粗铁棍,也跟着冲了出去。阿雅抱着婴儿,紧跟在林琛身后,小脸煞白,却咬紧牙关。
地窖外,狭窄的摊位区域一片狼藉。独眼彪带来的七八个手下,此刻大多东倒西歪,有的抱着头痛苦呻吟,有的眼神迷茫地原地打转,显然被那诡异的哨声音波严重影响了神智。只有独眼彪和马褂孙两人情况稍好,虽然也是面色发白、眼神涣散,但还能勉强站立,看到林琛等人冲出,立刻发出怒嚎。
“拦住他们!”独眼彪独眼赤红,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眩晕和嗡鸣,抽出别在后腰的一把砍刀。
马褂孙则更显阴险,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疾步后退,同时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如同竹笛般的器物,放在嘴边急促地吹了几声尖锐的哨音!这声音穿透力极强,显然是在呼唤更多同伙或者发出某种信号。
“快!右拐!”林琛低吼,一铁棍扫开一个踉跄扑来的打手,为身后的阿雅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