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流上那个特殊的频率印记,与“涡流点”自身的某种“空虚”或“渴求”产生了瞬间的共鸣!就像一把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了一个几乎锈死的锁孔,轻轻拧动了半圈!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能量“涟漪”,以“涡流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这涟漪并非强大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种信息的“错乱”或“重影”!它迅速波及到下游的几条监控数据流和一处次要力场发生器的反馈回路!
“警告!C-7区至A-1区3号监控数据链路出现瞬时丢包,持续时间0.07秒!”
“次要力场发生器Gaa-12反馈参数出现瞬时异常波动,幅度0.5%,已自动校正。”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比起上次“净化协议”被触发的惊天动地,这次只能算是一阵轻微的“咳嗽”。
“什么情况?”博士的声音立刻问道,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警惕。
“检测到不明来源的微能量扰动,位于主能量管道J7节点附近。扰动性质……类似高频谐振引发的局部数据流紊乱。可能由目标能量谐波与管道固有频率意外耦合引起。”技术员快速分析道。
“记录扰动数据。目标连接状态如何?”
“目标与‘泰坦-γ’节点通信通道已稳定建立,持续时间3秒,4秒……5秒!通道维持成功!信号质量……存在轻微背景噪声,但主体稳定!”
“很好。”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满意,“记录:在降低引导强度、采用渐进式方法后,目标能够成功建立并维持与‘泰坦-γ’节点的低带宽稳定连接。过程中出现的局部能量扰动,可作为‘混合钥匙’与基础设施交互风险的研究案例。继续监测,通道维持时间延长至10秒,观察稳定性变化。”
引导场继续,主能量流稳定。林琛心中却波澜起伏。
成功了!虽然引发的扰动很小,几乎立刻被系统自动纠正,但他证明了“涡流点”可以被特定频率的能量“触动”,并能产生可观测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这次扰动被基金会归结为“意外耦合”和“研究案例”,没有引起对他“意图”的怀疑。
这是一个宝贵的起点。下一次,或许可以尝试让“支流”更强一点,或者让频率印记更精准,引发稍大一点的扰动,甚至……尝试让扰动发生在更关键的数据链路上?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专注”于维持那看似稳定的主通信通道,同时暗中留意着“涡流点”区域在扰动平息后的状态。他感觉到,那个点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点点,像被唤醒后尚未完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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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
时间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流逝,对阮文雄而言,却是一场与沉重躯体和模糊意识的无尽拔河。减少镇静剂用量的效果正在慢慢显现,那种深陷泥沼般的无力感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更加清晰和尖锐的疼痛。
痛,但真实。这痛苦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正在“回来”。
他尝试集中精神,指挥自己的手指。右臂完全不听使唤,左臂似乎好一点。他感觉到左手的指尖,传来床单粗糙的触感。动了……好像……动了一下?
“病人左侧手指出现自主活动!”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阮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听到,请试着再动一下手指。”
是医生的声音。阮文雄用尽全部力气,将意志灌注到左手食指。动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手指弯曲了一下!
“很好!有意识反应!”医生的语气明显振奋起来,“继续尝试,阮先生。不要急,慢慢来。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如果能听到,动一下手指表示‘是’,两下表示‘不是’。”
阮文雄艰难地控制着手指,弯曲了一下。
“很好!你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一下。
“你现在在医院,安全了。你的朋友送来了急需的药物,另一位女士(莎莲娜)的情况已经稳定。”
莎莲娜姐稳定了!药送到了!巨大的 relief(宽慰)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焦虑:阿鬼呢?琛哥呢?
他想问,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急促地动了一下手指。
医生似乎理解了他的焦急:“别急,你现在需要休息和恢复。警方之前来询问过,但我们以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暂时挡回去了。你的朋友……我们不清楚具体去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
警方……朋友去向不明……阮文雄的心沉了下去。阿鬼一定是去救琛哥了!单枪匹马,带着伤,去闯龙潭虎穴!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告诉阿鬼医院这边的情况,必须提醒他小心警方,必须……必须起来帮忙!
强烈的意愿催动着残破的身体,他试图抬起手臂,试图睁开眼睛,但换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和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监护仪器也发出了几声提示音。
“不要激动!阮先生,你的伤势很重,不能乱动!”医生连忙按住他,“你需要时间!我们会通知你的朋友你醒来的消息,如果他们留下联系方式的话。现在,请配合我们,好吗?”
阮文雄喘息着,无力地停下了挣扎。医生说得对,他现在这个样子,动都动不了,能做什么?只会添乱。
深深的无力感和焦灼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只能再次动了一下手指,表示明白。
医生又询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确认了他的基本认知能力没有严重受损,然后嘱咐护士继续密切观察,便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声和阮文雄粗重的呼吸声。他睁不开眼睛,但听觉似乎更加敏锐了。他听到门外隐约传来护士的低声交谈:
“……真是命大,伤成那样还能醒过来……”
“……听说跟前几天码头和城寨的案子有关,O记那边还在查……”
“……他那个朋友,叫什么鬼的,那天急匆匆办了转院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少管闲事,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就行……”
阿鬼……转院走了……他果然行动了。阮文雄的心紧紧揪着。他只能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祈祷阿鬼一切顺利,祈祷琛哥能坚持住。
一种混合着希望、担忧、自责和强烈求生欲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激荡。他必须更快地好起来,哪怕只能动一根手指,也要想办法传递信息,也要成为助力,而不是累赘。
他重新开始尝试,更加耐心,更加专注,一点一点,试图重新驯服这具几乎破碎的身体。黑暗中,那簇名为“意志”的火苗,在他心底顽强地燃烧着,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