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旗岭之下万丈深渊,那条盘踞于此、通体宛如青铜浇铸的巨大脊椎——地脉共鸣者·老龙筋,猛然震颤!
他那由灵石构成的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南荒十万年未出真龙,今日借你之阵,还个痛快!”
苍凉而决绝的咆哮声中,整条绵延数千里的南荒主灵脉,自根部轰然断裂!
它放弃了作为“脉”的形态,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赤红色光流,如同地心喷涌的岩浆,逆冲而上,沿着顾玄打通的路径,尽数灌入山巅那座小小的叩门祭坛!
轰隆隆……
大地崩裂,山川移位!
以葬旗岭为中心,整个南荒的地形都在发生剧烈的改变!
祭坛之上,随着地脉能量的涌入,九件作为阵眼的本源遗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穿心棘的藤蔓疯狂生长,死死缠绕住整座祭坛,将其与地脉彻底焊死!
而那块被顾玄钉入核心的归命碑芯,则缓缓浮空,碑面上,一行行崭新的、属于此界的新律法,正以鲜血般的颜色自动铭刻——
“凡属此界血裔,皆受镇魔庇护!”
“凡侵此界者,神魔共诛之!”
天空之上,手持收魂神鼓的那尊天牧圣尊眉头微皱,似乎对这 ued 的反抗感到一丝不悦。
他没有多言,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鼓槌,准备敲下第二响,彻底收割整个南荒的生灵。
就在鼓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顾玄猛然起身,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撕开了自己左胸的衣襟与血肉!
一个空洞的胸腔暴露在天地之间!
那里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颗拳头大小、早已停止搏动,却依旧燃烧着幽蓝色誓约之火的器官,静静悬浮。
那是他舍弃为人根本后,唯一的“遗物”。
他探手入胸,将那颗火焰心脏猛然攥住,高举过头,对着那九尊漠然的圣影,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咆哮:
“此心不为人搏,只为镇魔而燃!”
“此界之人,皆我属民——”
“谁敢收魂,我便吞神!”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五指用力一握!
“嘭!”
那颗燃烧着誓约之火的心脏,轰然炸裂成亿万点幽蓝光雨!
这些光雨没有消散,而是在一股无形意志的牵引下,尽数倒灌而回,涌入那座位于虚空之中、与顾玄神魂相连的镇魔殿!
准确地说,是涌入了殿堂入口那对巨大的兽首门环之中!
轰——!!!
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整座破界庭,连同其下属的炼器阁、万法池、育兽园、英灵殿……囊括了所有殿堂的禁忌神国,在这一刻,竟硬生生挣脱了虚空的束缚,拔地而起!
它没有冲向九天,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整体翻转,倒悬于南荒上空!
殿堂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百倍、千倍地巨化,很快便遮蔽了天日!
殿身之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无数妖魔诡物浮雕,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逐一睁开了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九殿齐鸣,化作一声足以贯穿诸天的恐怖咆哮!
而在倒悬巨殿的最下方,也就是原本的入口处,云层被强行排开,一个巨大无朋、仿佛能咬碎星辰的漆黑漩涡缓缓显现。
巨殿投影·吞神口!
“不好!”九天之上,首座空敕那万古不变的星眸中,第一次划过一丝惊异。
但已经晚了!
那尊圣尊的第二记鼓槌尚未落下,倒悬于天的吞神口已经猛然张开,如同深渊巨口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口咬向那面收魂神鼓!
鼓面上的千面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它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绝对的压制与克制!
它想逃,可在那张巨口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咀嚼糖豆的声音,响彻天地。
收魂神鼓,连同其中寄生的千面童,以及那刚刚吞噬的百万生灵魂魄,一同被吞神口咬碎、吞噬、拖入了镇魔殿深处,瞬间开始了被炼化的进程。
九尊圣尊的身影齐齐一震!
首座空敕死死盯着那座倒悬天际、体表幽蓝火焰如呼吸般流转的庞然大物,失声喃喃:
“它……活了?”
地面上,劫後余生的百姓茫然抬头,当他们看清那座衔着神鼓碎片、倒悬于苍穹之上的巍峨巨殿时,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
他们本能地匍匐在地,开始叩首。
这一次,他们的跪拜,不再是因为对圣尊的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深处油然而生的、对守护神的归属与崇敬。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顾玄能听到的、冰冷的电子音在他神魂中最后一次响起,随即彻底融入他的意志。
“警告:宿主权限已覆盖核心协议。你不再是容器……”
“……你是禁忌本身。”
风止,云散。
唯余那座庞然巨殿,静静地倒悬于天地之间,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冷冷地与九天之上的圣尊们对峙。
而在那最高处的殿顶,也就是原本的基座位置,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细微裂痕,正顺着古老的殿纹,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