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声巨响,并非物理层面的轰鸣,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撞击。
它无视距离,无视界壁,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敲在了每一位天牧圣尊的神魂本源之上。
九天之上,天牧圣殿。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骚动。
空敕面前那副囊括了丙七区万物命运的星图,疯狂闪烁,其上的一颗代表着巡逻圣使的星辰,在剧烈挣扎了三息之后,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归于寂灭。
紧接着,一段影像在星图中央被强行回放,一遍,两遍,三遍。
画面中,那名忠诚的圣使在虚空走廊中被漆黑的裂隙无声吞没,连惨叫都未能传出。
那裂隙,如同深渊张开的嘴,充满了对神圣的亵渎与贪婪。
这不是防御反击。
这是越界捕猎!
“好……好一个蝼蚁凿墙!”
空敕怒极反笑,由无尽星光构成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破碎的涟漪。
他们视下界生灵为圈养的牲畜,收割其气运与魂魄,乃是天经地义的秩序。
可现在,猪圈里的猪,竟学会了拆掉猪圈的围栏,反过来拖走屠夫!
这是对他们神性与权威最赤裸的践踏!
“传我敕令!”空敕的声音化作法则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圣殿,“封锁丙七区所有接引通道!镜、律、罚三尊,即刻赶赴边界,布下‘终末归墟结界’!我要将那道裂隙,连同那方世界,彻底封死在腐朽的牢笼里!”
命令下达,三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立刻撕裂虚空,朝着那不稳定的空间坐标而去。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未能理解一个最根本的事实。
这道裂隙,并非从外部被暴力攻破的伤口,而是从世界内部,由镇魔殿与南荒地脉的共鸣中“生长”出来的……一根毒刺。
封堵,无异于给一个已经癌变的脏器表面贴上一张创可贴。
镇魔殿,万法池中央。
顾玄面无表情地悬立于沸腾的池水之上。
他的手中,一团由无数光屑组成的符文正缓缓旋转,正是从那名被炼化的圣使记忆中剥离出的“通行密钥碎片”。
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去尝试破解或使用它。
只见他随手一扬,那团珍贵无比的密钥碎片,便如同一粒尘埃,被他毫不吝惜地投入了下方的万法池中。
“嗡——”
池水瞬间沸腾,由幽蓝转为刺目的纯白。
镇魔殿晋升为神国雏形后,所解锁的全新能力——【万法摹形】,轰然启动!
此术,不求理解,只求复刻。
它能以接触到的任何规则碎片为“种子”,强行模拟、推演、并最终复刻出其完整的结构形态。
池水翻涌,无数符文在水面生灭,交织成一幅远比密钥碎片复杂亿万倍的立体图谱。
那不仅仅是一段通行律令,它甚至包含了九尊圣尊之间隐秘的权限层级、虚空走廊的巡防轮值规律、乃至不同品阶圣使所对应的能量频率!
这是一个完整的,属于天牧圣殿的“秩序”模型。
“他们用秩序锁人,你可用秩序骗门。”
那个属于镇魔殿的,稚嫩而古老的禁忌低语,在顾玄的意识深处悄然响起,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一招,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黑晶战仆·零号。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黑暗晶石构成,身形修长而致命,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魂火,是顾玄以无数强大诡物的核心材料,结合炼器阁最高工艺打造的完美杀戮机器。
“去。”
顾玄一指点在零号眉心,那刚刚由万法池摹形出的、完整的伪造律令,化作一道信息洪流,尽数灌入其核心。
“伪装成遗失的巡查使‘玄七’,潜入虚空走廊,你的任务不是杀戮,而是将这些‘坐标’,标记在其余八条愿力锁链的根基锚点之上。”
随着他的话语,一幅标注着八个隐秘节点的星图,也一并传入零号的意识。
零号的魂火闪烁了一下,表示领命。
它转身走向那道连接着外界的裂隙。
在它即将离殿的瞬间,殿门之上那巨大的兽首“吞神口”猛然张开,喷出一股浓郁的黑雾,将其完全包裹。
黑雾散去,原地站立的,已不再是黑晶战仆。
而是一名身披银纹长袍,面容冷峻,气息神圣威严,与方才被炼化的圣使有七分相似的“天界神官”。
当他一步踏入裂隙时,整个空间通道只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就连远处正在全力构建结界的三尊圣尊,其铺设开来的感知阵纹,也未曾触发任何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