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人”的祈愿。
后者,是“规则”的律令。
正是这丝最本源的区别,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贯穿了他动荡的意识海!
顾玄借着这段记忆重铸了摇摇欲坠的神魂锚点,强行压制住了左胸誓约徽记中那孩童笑脸带来的诡异搏动。
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温顺吸力,戛然而止。
殿堂深处的禁忌低语者,沉默了。
顾玄能感觉到,它在困惑,在分析,在理解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情感逻辑。
但他没有给它更多的时间。
“零号。”
冰冷的声音回荡,黑晶战仆的身影无声浮现。
顾玄从虚空中抓出一片破碎的、布满裂纹的鼓面残片——那是从上界圣使身上炼化出的“收魂鼓”遗骸,抛给了零号。
“潜入南荒地脉最深处,找到老龙筋曾盘踞的那处灵枢节点,”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将此物,嵌入其中。”
此举,意在以收魂鼓残片为引,彻底激活这片大地之下,因长年被饲神桩压制而积累的、无边无际的地脉怨念。
他要在这里,人为地模拟出一片“伪神葬场”,一个神明陨落后,力量失控、即将诞生新诡的混乱绝地!
一个完美的……诱饵。
当夜,血月隐遁,乌云如铅。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借着那道“终祭烙印”的微弱感应,悄无声息地降临在焦黑高原的边缘。
正是空敕圣尊派来探查虚实的影使。
他此行的目的,是确认顾玄是否真的被诅咒所困,神志涣散,导致镇魔殿失控。
那影使的脚尖刚刚触及地面,异变陡生!
轰隆!
整片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浓稠如墨的地脉黑气,夹杂着龙类生物特有的暴虐怨念,骤然自地底爆发!
黑气之中,收魂鼓的残片若隐若现,发出阵阵引人堕落的魔音,疯狂拉扯着他的神魂。
这景象,完美符合了上界典籍中关于“神格崩溃、道场失控”的一切记载!
影使心中狂喜!
他误以为这是顾玄在炼化了两尊圣尊之后,终于不堪重负,意志被镇魔殿反噬,连带着整个南荒的场域都开始走向崩溃。
“成功了!首座的诅咒生效了!”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用尽全身神力狂喜地吼出讯息:“丙七区门户即将由内而外破裂!顾玄神志已失!速启‘归墟引渡’,准备迎接这方世界最后的崩溃!”
然而,就在“崩溃”二字刚刚送出虚空的瞬间,他头顶的黑暗,无声地张开了。
那不是地脉黑气,也不是空间裂隙。
是一张嘴。
一张由无尽森然殿宇与绝对虚无构成的巨兽之颚。
吞神口,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丝惊骇的念头,便一口咬碎了他所在的那片虚空,连同他狂喜的灵魂与刚刚发出的讯息尾音,一同摄入了镇魔殿中。
风,重新静止。
月,自云层后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下。
顾玄立于殿顶,冷眼旁观着殿内对那名影使的急速炼化。
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片刻之后,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由影使神核与记忆精华凝结而成的、闪烁着空间波动的“伪信标”。
上界边境,三大空间哨塔的巡防轮次、能量节点分布、以及“归墟引渡”法阵的薄弱环节……尽在掌握。
他望着北方天际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界壁裂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看我疯?”
“好啊——”
他轻声低语,随手将那枚“伪信标”抛入了身后的吞神口虚影中。
“我就疯给你看。”
一个冷酷的指令,在镇魔殿核心响起:
“放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