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唠家常的随意。
“别等救世主了。你看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哪来的光?咱们这种人,都不配当神,也不配上天堂。”
“但咱们手里还有把烂刀。”
顾玄猛地睁开眼,手里那根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执念钉,对着尸山的核心——那枚黑玉符牌的顶端,狠狠地刺了下去!
“咱们虽然活得像狗,但至少能决定——下一刀砍向谁!”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在精神层面上炸开。
顾玄把自己脑海里那段关于“反杀”的最疯狂的记忆,顺着这根钉子,毫无保留地引爆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
就在顾玄以为这通电话打到了空号上的时候,黑玉符牌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杂乱信息流,顺着那个“回声管道”疯狂地倒灌回来。
那不是语言,那是情绪的洪流。
东方某处废墟世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兽吼。
南方一片死寂星海,传来了一段长剑折断的脆响。
西方一个被冰封的国度,传来了一声苍老却癫狂的大笑。
更有甚者,只传回了两个简单到极点的字,在顾玄的脑海里不断回荡,震得他七窍流血。
“还在。”
“还在!”
十七个回应。十七个没有死透的火种。
哪怕身死道消,哪怕世界崩塌,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执念,依然像顽疾一样,刻在宇宙的角落里。
咔嚓、咔嚓……
顾玄手里的黑玉符牌上,凭空多出了十七道深深的刻痕。
这不仅是回应,更是十七个世界的坐标定位。
跨世界的共鸣网络,在这堆尸体搭成的破烂基站上,成了。
“噗——”
顾玄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喷在惨白的火焰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这反噬来得太猛,就像是一个凡人硬扛了十七个世界的重量。
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正在搅拌水泥的机器,疼得他连视线都模糊了。
但他却在笑,牙齿上全是血,笑得无比狰狞且畅快。
这把火,点着了。
风越大,这火就会烧得越远。
等到那个什么狗屁“枢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满世界的“电池”,都变成了定时炸弹。
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托住了他的腋下。
零号默默地把他扶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作为一台机器,它计算不出这种混乱局面的后果,但它知道,老板赢了这一局。
顾玄借着零号的力气勉强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别高兴太早……这动静闹得有点大,收账的人要来了。”
他喘着粗气,顺着零号的目光看向东方的海平线。
那里,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死海,此刻却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紫光。
那光不像是日出,倒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睛。
那是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顾玄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瞬间扣住黑玉符牌的边缘,就要切断那最后一丝还没来得及撤回的神念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