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烦这种没收益的支线任务。
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烂好人死得快。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跪着的影子,脚步还是顿住了。
“真麻烦。”
顾玄从腰间拔出那把豁口的短刀,放在左手小指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咔嚓。
小指落地。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他用魔气封住了伤口。
在这鬼地方,骨肉就是最高级的存储介质。
他把那截还带着体温的小指踢进那群影子里。
“没空听你们啰嗦。带这个回去,告诉那帮还没死绝的,我在磨刀。”
那群影子疯了一样扑向那截断指,像是饥民抢夺唯一的馒头。
顾玄没回头,捂着还在抽痛的手掌,加速冲向了那个巨大的祭坑。
坑里全是焦土,稍微翻开一点,底下就是层层叠叠的白骨。
顾玄没时间感慨,他像个熟练的农夫,在这片焦土上挖了七个小坑。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七具一路背过来的起义者头骨。
“借个脑子用用。”
他拿着短刀,熟练地撬开第一具头骨的天灵盖。
这不是虐尸,是借壳上市。
顾玄眉心裂开一道血痕,分出一缕神识,强行塞进那个空荡荡的脑壳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把“镇魔殿”那种扩张神国的机制反过来用。
把一个强信号源拆成七个微弱的节点,散布在这些死人脑袋里。
只要有一个节点被触发,就像是踩到了地雷的引信,剩下六个会瞬间连锁引爆,把这片死寂区变成一个巨大的信号塔。
刚埋好最后一颗头骨,天色骤变。
原本往西吹的赎罪风,像是被人猛拽了一把缰绳,硬生生调了个头,直扑祭坑而来。
呜呜呜——
风声里夹杂着尖锐的警报。
“有内鬼。”顾玄眼神一冷。
那个“友军识别”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这帮上界的狗腿子,鼻子比想象中还要灵。
跑是来不及了,现在动就是活靶子。
“零号,放烟花。”
顾玄把那截脊椎骨做的“丧钟”碎片塞进土里。
零号核心瞬间过载,把仅剩的能量全部转化为一道极其耀眼的假信号,模拟出一个“正在向北突围”的高速移动轨迹。
与此同时,顾玄引爆了埋在坑边的几枚“怨种残渣”。
泥浆炸裂,混乱的气流裹挟着那道假信号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批的赎罪僧和风刃就被那边的动静吸了过去。
而真正的顾玄,正蜷缩在那七颗头骨围成的阵眼中心。
他把自己埋进了一堆腐烂的残肢
哪怕主力被引走,那残余的风刃依旧像是刮骨钢刀一样扫过祭坑。
顾玄背上那层伪装的人皮瞬间被撕烂,紧接着是他自己的皮肉。
鲜血混着泥土渗进地里。
钻心剜骨的痛。
但他一声没吭,甚至连心跳都控制在每分钟只跳一下的频率。
他在等。
等这阵风过去,等黎明的第一缕光把阴影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渐歇。
东方泛起鱼肚白,那惨白的光照进坑底。
顾玄感觉肩膀上一沉。
他猛地睁开眼。
一只腐烂得只剩下筋膜连着骨头的手,从土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是刚才埋下去的其中一具骸骨。
紧接着,祭坑四周的土层开始松动。
那七个方向,不,是十七个方向。
那些原本死透了的头骨,眼眶里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绿火。
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十七双眼睛里,映出了同一个画面:
顾玄站在那座高塔前,手里提着断剑,身后跟着无数燃烧的身影,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砸了个稀巴烂。
顾玄抖落身上的泥土,慢慢直起腰。
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他看着那些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老鬼们,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声音嘶哑,却像是滚烫的铁水浇在冰面上:
“还没死透的,都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