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划开的并不是生路,而是彻底撕破脸皮的宣战布告。
虚空并未裂开,反倒是头顶那盏如同巨大眼球般的灯笼,瞳孔骤然收缩,惨白的光芒瞬间从“探照”变成了“洗地”。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骨城而言,是按下静音键的地狱。
那只眼形灯笼就悬在那里,像是被焊死在苍穹上的监视探头。
它投射出的光芒并不灼热,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格式化”规则。
光斑扫过之处,无论是还在负隅顽抗的起义者,还是坚硬的黑曜石城墙,都在无声无息间风化成沙。
最恐怖的是,那些没来得及死的活人,在光照下眼神迅速涣散,原本满腔的怒火和记忆被强行抽离,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那种标准且僵硬的“赎罪笑”。
这是物理和精神的双重重装系统。
“这帮上界的狗东西,杀毒软件用得挺溜。”
地下三丈。
顾玄盘腿坐在一处逼仄的土穴里,四周是被压得实实在在的泥土。
头顶上方,叠着厚厚的一层尸体——这是他特意挑选的“光学折射层”。
尸油和腐肉混在一起,能最大程度地扭曲那种带有神识探查性质的光线。
为了保险,他在尸堆更上层扔了九具自杀式的怨灵傀儡。
这帮小玩意儿肚子里塞满了劣质魂晶,每隔四个时辰就随机炸一个,制造出一种“此处有刁民想害朕”的虚假热点,像逗猫棒一样把那只大眼珠子的视线引向错误的区域。
而顾玄自己,早已封闭了五感。
在这个绝对黑暗、充满了尸臭和土腥味的地下棺材里,他唯一的感知器官,就是套在食指上的那枚骨戒。
第七日夜。
骨戒突然变得滚烫,像是一圈烧红的铁丝勒进了皮肉。
顾玄猛地睁眼,尽管眼前只有漆黑的泥土。
上面的掩护层失效了。
那只灯笼似乎升级了算法,不再理会那些乱炸的傀儡,而是把光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三丈厚的土层,直刺坑底。
没有什么“千钧一发”的心理描写,顾玄甚至还没来得及调动体内枯竭的魔气,那一束惨白的光就已经穿透了尸堆的缝隙。
就在这必死的瞬间,骨戒炸了。
并没有爆炸的火光,而是十七道虚幻的影子主动从戒面中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嘶吼,没有壮烈的台词,只是像十七块补丁,死死地糊在了那道光束必经的路径上。
滋啦——
就像雪花落入滚油。
那十七个曾经在这个世界叱咤风云、死后又被顾玄从地狱里拽回来的老鬼,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那道光“抹除”了。
不是死亡,是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但这就够了。
在这十七道魂体消散的瞬间,顾玄通过骨戒最后的震颤,捕捉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数据波动。
那灯笼不是无敌的,它的运算逻辑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卡顿——每闪烁十九息,为了散热或者重置规则,会有半息的“认知延迟”。
也就是俗称的,高Pg战士掉帧了。
顾玄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在黑暗中默默读秒。
一、二……十八、十九。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