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老驼那枚视若珍宝的铁吊坠,指尖渡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镇魔殿的纯粹魔气,然后像扔石子一样,随手把它扔进了那个还在滴血的“阵眼”里。
既然是模仿系统,那我就给你送个不兼容的插件。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
那座刚刚成型的血肉阵法瞬间塌陷,暗红色的火焰像是被点燃的酒精,瞬间将那些尸体烧成了灰烬。
当晚,顾玄在一座破庙里歇了脚。
识海角落里的老驼突然哭了起来,那声音像是拉破的风箱,听得人脑仁疼。
“别嚎了。”顾玄靠在神像残缺的底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抢来的短刀。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老驼的残魂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阿蛮没死……坟里是空的……她被抓去当了圣女……在钟楼念经……念了整整三年……脑子都念干了……”
顾玄擦刀的手顿了顿。
所谓的坟墓,不过是给家属的一张安慰奖券。
把活人当耗材,用完了再给个烈士称号,这套路,无论哪个世界都通用。
“你想让我去救她?”顾玄问。
老驼没说话,只是那股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试图裹挟顾玄的意志。
顾玄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抬起手,将短刀倒转,刀柄对着地面,然后从脊椎骨的缝隙里,硬生生扣出了最后半截没用完的“执念钉”。
这玩意儿上带着他的血,也带着他那股子谁都不信的狠劲。
“噗。”
他面无表情地将钉子刺进了自己仅存的半边太阳穴。
剧痛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识海里所有关于“怜悯”、“同情”的情绪波动。
老驼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搞清楚状况。”顾玄拔出钉子,带出一串血珠,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点火的。”
第二天正午,他站在了那座孤坟前。
没有什么仪式感,短刀充当了铲子。
半柱香的功夫,棺材盖就被掀开了。
果然是空的。
顾玄正准备转身离开,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
这不是塌方,是机关被触发了。
他连人带土陷了下去。
下坠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稳稳地落在了实地上。
火折子亮起,照亮了这个藏在坟墓底下的密室。
顾玄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熟。
十七具头骨。
和他在上一个世界用来炼制骨戒的那十七个兄弟的头骨,摆放的位置、角度、甚至连骨头上裂纹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而在头骨阵的中央,悬浮着半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残片——那正是之前河床上那些人想要复刻的“饲律”原件。
“有点意思。”顾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要是巧合,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隐约传来了钟声。
“咚——”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土层,震得人心头发颤。
但这钟声的频率,顾玄太熟悉了。
这不是寺庙晨钟,这是骨城起义那天,那帮疯子敲响的战斗号角。
地上的十七具头骨,毫无征兆地原地旋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准了顾玄。
明明没有声带,但在顾玄的识海里,却同时炸响了十七道重叠在一起的低语,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解脱:
“我们等了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