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肌组织被顾玄托在手里,像是个没剥皮的荔枝,滑腻,温热,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腥气。
他没犹豫,反手把它摁进了面前那碗黑油里。
黑油是用妖魔骨粉调的,稠得像沥青,那团肉一进去,“滋啦”一声,没冒烟,反而把那一碗油都给染成了诡异的鲜红。
这叫“血心灯”。名字听着挺文艺,实际上就是拿命当信号塔。
在顾玄的视网膜上,那块悬浮的“饲律残片”正疯狂地刷屏。
原本那些代表着绝对权威的绿色数据流,此刻像是被顽童泼了墨汁,七个刺眼的坐标点在地图上忽明忽暗。
那是七座“观罪塔”。
也就是这帮上界老爷们用来榨干下界苦力剩余价值的吸管。
它们24小时不间断地抽取着亿万生灵的痛苦和恐惧,转化成那些大能们餐桌上的所谓“愿力”。
“六十三个时辰。”顾玄用沾满黑油的手指,在虚空中虚点了一下,“倒计时结束,我要听个响。”
他把那根已经碳化的指骨——也就是那枚骨戒,轻轻抵在饲律残片的能量核心上。
没有复杂的咒语,只有一段简单粗暴的指令顺着那根指骨传了出去:“别活了,炸了他娘的。”
这指令顺着那些之前被激活的命牌,像是病毒一样扩散到了七个不同的位面牧场。
接收者或许是那个正在打坐的老僧,或许是那个刚刚给孩子喂完奶的妇人,又或许是某个早就疯了的乞丐。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欠了顾玄一条命,或者是欠了这个操蛋的世界一口气。
第一夜的风很凉,带着焦土特有的硫磺味。
南方天际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饲律残片上,代表南方那座观罪塔的图标瞬间黑了下去。
顾玄眯起眼,视网膜上自动抓取了一段模糊的影像反馈: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满脸慈悲地走进了塔基的核心区,然后在那帮守卫惊恐的注视下,笑着引爆了藏在丹田里的那枚骨戒碎片。
“阿弥陀佛。”顾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老秃驴,杀气比我都重。”
系统显然被打懵了。
大批穿着白袍的“清道夫”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南方涌去,甚至连那机械化的警报声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可还没等他们把火扑灭,东边的天也亮了。
这次不是爆炸,是另一种更阴损的招数。
东方那座塔瘫痪了,因为整个供水系统里都被人掺了“料”——那是被污染的祷文灰烬,喝下去没什么感觉,但只要一运转灵力,就会像硫酸一样腐蚀经脉。
上千名守卫在同一时间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塔内的能量回路没人维护,瞬间过载,把自己烧成了一根巨大的废铁柱子。
“两响。”顾玄数着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紧接着是西边、北边……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来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
顾玄站在密室外的高地上,冷风吹得他那身破烂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七个方位接连亮起的红光,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命令。他们早就磨好了刀,就在等这阵风。
手上的骨戒微微发烫,十七道亡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不再是那种阴森的鬼叫,反而带着一股子亢奋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