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塞在这个圆圈中间,双掌紧紧贴着两边的头骨,把自己当成了一根连接这套死人设备的人肉导线。
既然上面那个大钟想要所有的声音都消失,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去听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赫兹的震颤。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直到第三天。
贴在掌心的头骨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酥麻感。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来了。
顾玄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解题后的狂喜。
不是声音。
那口钟根本就不需要发声。
它通过那条粗大的血色锁链连接大地,把一种特定的震动频率直接注入地壳。
这频率很阴损,正好和人类灵魂的固有波长相反。
就像是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一旦撞上,就是彻底的归零。
这就是“终结信号”。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报错,那个代表“全域记忆清除”的进度条,正从0.1%开始缓慢跳动。
一旦这个环闭合,这片大地上所有人的脑子都会被格式化,变成只会吃草和交配的真正牲口。
“想洗我的盘?做梦。”
顾玄没有任何犹豫,牙齿猛地合拢。
“噗!”
舌尖被咬破,一口滚烫的精血并没有喷在地上,而是化作一团血雾,精准地喷在了那七个头骨上。
这是在玩火。
他要用自己的血气,去引爆这帮老鬼最后那一丁点儿没被磨灭的反抗意志。
原本死寂的头骨眼窝里,突然亮起了惨绿色的幽火。
骨戒剧烈震颤,那道已经在消散边缘的亡魂残响,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把一段杂乱却极其关键的波形图,硬生生刻进了顾玄的脑子里:
“频率……记……住……”
“咔嚓。”
顾玄中指上的骨戒,碎成了粉末。
那陪伴了他一路、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十九年亡魂,彻底闭嘴了。
密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顾玄满嘴是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却笑了。
那个笑容混杂着血腥气,在幽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知道了你怎么“说话”,那我就能教你怎么“闭嘴”。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食指在那堆混杂着骨戒碎屑和自己鲜血的泥土里狠狠蘸了一下。
目光锁定面前那面粗糙的石壁,手指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