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微凉,像是在摸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顾玄没再多看,反手将这三块要命的玩意儿塞回怀里。
现在不是研究“养蛊说明书”的时候,天还没塌,但那个能捅破天的窟窿还没补严实。
他站在废村中央的泥泞里,闭上了眼。
身体虽然在这儿吹冷风,但那个刚拿到手的“饲主令”就像根网线,把他的知觉硬生生拽到了九天之上。
左手断腕处的黑焰不安分地跳动着,像是在调频。
视野陡然拉高。
在那层厚重的云海之上,在那座恢弘到令人恶心的牧监神殿外围,他那尊还没消散的魔神投影正贴着墙根,像只壁虎。
手里捏着的梦核——那团由无数怨念搓成的粉红晶体,正微微发烫。
“差不多了。”
顾玄嘴角微动,手指隔空虚点。
借着饲主令的权限,他悄无声息地拨动了那一缕正在交汇的界脉流速。
就像是给湍急的河道开了个隐蔽的闸口,原本狂暴的能量潮汐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
魔神投影猛地发力,那枚梦核顺着这股凭空生出的吸力,像条滑溜的泥鳅,滋溜一声钻进了神殿地基最不起眼的一道灵纹缝隙里。
画面切入神殿内部。
一名身披金甲的牧监卫正在巡逻。
这地方几千年没人敢闯,这帮看门狗早就懈怠成了摆设。
这人走得松松垮垮,手里甚至还把玩着一块用来磨牙的灵玉。
突然,他脚步一顿。
脚下的白玉地砖莫名泛起一丝温热,不像灵气,倒像是什么活物呼出的热气。
牧监卫皱眉低头。
只见砖缝里,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正在蔓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灰线就像是有灵性一般,顺着他的战靴攀上了脚踝。
“什么鬼东西……”
他刚要张嘴喊人,那灰线突然不动了。
它在牧监卫投在地上的影子里扭曲、膨胀,最后竟勾勒出了一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孩童轮廓。
那轮廓模糊不清,却透着股让他心脏骤停的熟悉感。
“阿爹。”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响。
牧监卫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那块灵玉“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声音他太熟了。
那是他还是下界凡人时的小儿子。
因为私藏了一口灵粮没上缴,被上面判了“抗令”,当着他的面,被一枚罪印活活压成了肉泥。
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魔,也是他拼死爬上玄境,甘愿给仇人当狗的原因——想复活儿子。
顾玄站在下界的泥地里,面无表情。
这当然不是真的鬼魂。
这是他刚才在那堆巡天使者的烂肉里,从一块破碎的“赦令晶牌”里提炼出来的执念。
那帮巡天叛民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时没少收集同僚的软肋当把柄,没想到最后全便宜了顾玄。
攻心为上,这比刀子快。
神殿内,牧监卫那双原本警惕的眼睛瞬间失焦,眼眶通红。
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是陷阱。
但那只从影子里伸出来的小手,实在是太像了。
他颤抖着弯下腰,指尖刚触碰到那团影子。
“咔嚓。”
那只原本柔弱无骨的小手,骤然化作一只惨白的骨爪,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惨叫。
一缕霸道至极的黑焰顺着经脉,像条毒蛇般直冲他的识海。
牧监卫双目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七窍之中缓缓溢出淡淡的灰烟。
但他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