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枚记录着鸡毛蒜皮琐事的玉简在各个部门之间飞来飞去。
魔将把那枚伪令伪装成了静思窟的“例行惩戒记录”,堂而皇之地混进了这堆公文里。
经手的几个文书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那个倒霉的静思窟管事又在抱怨这一批犯人太难管——这种抱怨每天都有八百回,谁在乎?
当夜,饲主试炼场。
两名守卫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
一枚玉简晃晃悠悠地飞来,被防御阵法拦下。
守卫熟练地扫了一眼:“静思窟的?又是那些疯子的口供?行了行了,扔档案室去。”
侧门轰然开启。
就在这一刹那,附着在玉简上的魔将猛地炸开,化作一缕根本无法察觉的黑烟,像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卷轴堆里。
它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被放在最高处的金色书架。
那里放着《九界饲主录》。
魔将没有手,它本身就是一团规则的聚合体。
它在那本厚重的名录前停下,小心翼翼地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这滴血里,裹着顾玄从自己心脏位置刮下来的“逆契”碎屑。
“滴答。”
血珠落在《九界饲主录》的首页,没有晕开,而是像水滴进了海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卷名录微微颤抖了一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视线,毫无征兆地从神殿最底层的“茧室”穿透了层层楼板,像两道激光一样死死锁定了试炼场!
那双一直沉睡的巨眼,睁开了。
整个试炼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水泥。
那名刚要把门关上的守卫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重甲,连呼吸都忘了。
顾玄在下界猛地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左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断了都浑然不觉。
他在赌。
赌那个庞然大物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赌它会把那一丝异常的热度,当成是名单上某个位面的气运自然波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本《九界饲主录》早已恢复了冰冷,静静地躺在架子上,就像从来没被动过手脚一样。
那道恐怖的视线在档案室里扫了一圈,没发现那个已经自我分解成空气的魔将,最后有些困惑地收了回去。
巨眼缓缓闭合。
“呼……”
顾玄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个光影沙盘上,代表着九个下界位面的命牌里,除了他自己这一块,竟然有另外三块,也亮起了微弱却刺眼的红光。
那是“逆契”生效的信号。
顾玄看着那三点红光,慢慢松开了扣进泥里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想选听话的狗?”
他伸手轻轻拂过那三枚命牌,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猎物。
“那得看我手里的票,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