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叛首留下的遗产?
不,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复活币”。
所谓的镇魔殿,不仅仅是兵器,更是筛选合格“容器”的筛子。
只有能驾驭镇魔殿的人,才有资格承载他那个疯狂的灵魂,去完成他未竟的复仇。
这就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夺舍局。
“前辈想借尸还魂,我不反对。”顾玄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之前炼化核心剩下的黑色残渣,沿着棺材缝隙慢慢抹匀,“但想借我的身子,你还没那个本钱。”
“嗤啦——”
残渣遇棺即燃。
火光中,棺盖上烧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饲主登位日,即吾脱困时。”
果然。
顾玄眼神骤冷,反手对着身后的虚空一抓。
“育兽园,开。”
空间裂缝洞开,无数只只有针尖大小、通体透明的飞虫蜂拥而出。
噬忆蛊。
这是顾玄在镇魔殿升到三级时,专门培养的一批“清洁工”。
它们不吃肉不喝血,最喜欢啃食这种执念深重、因果纠缠的精神能量。
“去,给我吃干净。”
顾玄一挥手。
那群蛊虫如同饿死鬼投胎,扑到棺材上对着那些显化的巫族神文就开始疯狂啃噬。
“咔嚓咔嚓……”
细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地底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棺材里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不对劲,剧烈挣扎起来,青铜棺盖被撞得砰砰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棺而出。
“晚了。”
顾玄指尖一点,万法池的投影轰然降临,直接罩住了整口棺材。
那些噬忆蛊将啃食下来的“初代执念”,经过万法池的暴力过滤,转化成了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流。
这能量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只剩下最本源的“规则之力”。
一刻钟后。
棺材不动了。
所有的神文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万法池底,那些能量重新沉淀、凝结,最终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
石碑非金非玉,通体灰白,拿在手里却重如山岳。
上面只有八个字,字字如刀,刻痕还在往下滴血:
“饲主饲我,我饲天地。”
顾玄握着那块碑,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
这就是初代的真正遗物。
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也不是什么逆天神器,而是一个能够逆转“掠夺规则”的逻辑补丁——反饲碑。
只要把它种进身体,就能将牧监强加在饲主身上的“供养管道”彻底掉头。
以前是下界供养上界。
有了这东西,就是上界反哺下界。
顾玄站起身,仰头望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岩层,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大地,直视那九天之上的神殿。
此时此刻。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悬浮在神殿上空的九块界域命牌,除了刚才那三块,又有两块悄无声息地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过半数了。
而在那神殿的最深处,那只高悬万古、俯瞰众生的巨眼,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哪怕隔着亿万里的虚空,顾玄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间的战栗。
那不是愤怒。
那是恐惧。
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终于意识到,这一届的“饲主”,似乎并不是那种只会哼哼的家猪,而是一头磨好了獠牙、准备把栅栏连根拔起的野猪王。
“殿主……”
老驼残魂飘在旁边,看着那块碑,声音虚得像是刚生完一场大病,“咱们这回挖的不是祖坟……咱们这是把人家断头台的设计图给偷出来了啊。”
顾玄没理会它的废话。
他站在孤峰裂谷的阴影里,解开衣襟,露出了精壮却满是伤疤的胸膛。
那是膻中穴的位置,也是修仙者一身气血的中枢。
“既然图纸都到手了。”
顾玄握紧那块棱角锋利的“反饲碑”,眼神狠戾,对准自己的胸口,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按了下去。
“那就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