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控诉(1 / 2)

老王被小九关于儿子王慕渊的一番“控诉”说得心生愧疚,正感慨于这孩子观察入微、心地善良。没想到,小九的“炮火”并没有停止,反而范围扩大了!

只见小九双手叉腰,小脑袋昂着,用一种“我早就想说了”的语气,对着老王,也仿佛对着所有他见过的、埋头苦干的老学者们,开始了他的“无差别攻击”:

“要我说啊,你们这些老学者就是这样!” 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个个的,只顾着学问,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他显然是想起了更多“案例”,语气更加“痛心疾首”:

“不止渊哥哥,他们单位(研究院)那些老头也都是!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老王目瞪口呆的“壮举”描述:

“我给他们说了!‘你们这些老头子自己不爱惜身体,还带着手底下那群小伙子也跟着你们一起这样!这怎么行!’” 他模仿着自己当时可能又气又急的小模样。

老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半大的孩子,跑到国家顶尖的研究院里,对着那群德高望重、平时连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学术泰斗们,指着鼻子说“你们这些老头子”……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藏的敬佩:

“你……你就第一次去研究院……就对那些人……说啊?!” 他上下打量着小九,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你好勇啊!!”

“勇”这个词,用在此刻的小九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小九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有什么不敢说的?他们做得不对嘛!而且,”他狡黠地一笑,“我说完,他们一个个都很难为情,低着头不说话,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

老王:“……”

他能想象出那副场景!那群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老家伙,被一个孩子用最朴素的道理训得哑口无言、面露惭色……这简直可以列入研究院年度十大奇闻之一!

老王看着小九那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孩子,真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了成年人世界里那些“为了事业牺牲健康”的看似崇高、实则不尽合理的面纱。他的“勇”,来自于一颗纯粹关怀他人的赤子之心,所以才能如此无所畏惧,也如此……有效!

他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小九的肩膀:“好!好小子!是够勇的!这话……估计也就你敢说,他们也就能听进去你的!”

老王心里甚至有点暗爽,觉得小九算是替他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吼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听到小九过几天还要特意去研究院给儿子换药,老王教授心里真是又感激又温暖。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小九已经像个小管家一样,开始安排下一项事务了。

“老王,” 小九语气自然地说道,“我过几天要去给渊哥哥换药,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他吗?吃的用的都行,后天拿到学校来,我顺便给你带过去。” 这贴心周到的安排,省去了老王专门跑一趟的麻烦,也确保了他对儿子的关心能及时送达。

紧接着,小九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关乎许多人的大事,他的语气也稍微正式了一些:

“对了,老王,还有件事。天要冷了,基金会那边的阿金哥,过几天会去你们家属院,给大家发冬天的冬服。” 他特意强调,“你记得通知一下家属院的家属们哦,到时候别忘了去领。”

最后,他像是为了打消任何可能的不安或客气,用了一种非常坦然又坚定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这是你们的劳动所得,应该的。”

“劳动所得”这四个字,他用得极其郑重。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和情谊却重若千钧:

持续的关怀:他记得王慕渊的病,并且主动承担起后续换药的责任。

周到的便利:他主动提出为老王传递物品,心思细腻。

普惠的温暖:他协调基金会,为包括老王在内的一众学者及其家属送去御寒的冬衣,考虑的不仅仅是某个个人,而是整个群体。

尊严的给予:他用“劳动所得”来定义这份福利,这不是施舍,而是对知识和辛勤工作的尊重与回馈,维护了受助者的尊严。

老王教授听着,心中暖流奔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孩子,仿佛在他们这些大人忙碌而有时不免疏忽的世界里,编织了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悄无声息地打捞起所有的疲惫、疏漏与艰辛,然后用他稚嫩却无比可靠的方式,一一弥补,妥帖安放。

他看着小九,目光复杂,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九儿,谢谢你……知道了,一定通知到。”

他心里明白,小九和他的基金会所做的,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物质帮助,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尊严、认可和共同体意识的构建。而这个核心的灵魂,正是眼前这个还没有课桌高的孩子。

小九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把所有事情——药方的托付、对王慕渊的关心、冬衣的发放、甚至是对老祁未来零食的承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他拉起旁边已经安静等待的宋南璟(小三)。

“老王,老祁,那我和哥哥去找姐姐咯!” 他朝着两位教授挥了挥手,脸上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笑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串门。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指了指墙角那个他之前一直背着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旧布袋(显然不是他那个“百宝箱”小布包),叮嘱道:

“哦对了,凳子上那个布袋,我放了很多东西,你们记得吃啊!我们走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和宋南璟一起,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棋盘上的残局,空气中隐约残留的黄油曲奇甜香,以及……墙角那个安静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