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陆长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他双眼赤红，指着舷窗外那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正冷漠地重新编队的“友军”战舰。
“感谢个屁！那是机器！那是程序！！”
陆长风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把他拖到监视器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航行日志。
“看清楚！那些所谓的‘友军’，在雷兽冲过来的瞬间，它的反应不是开火，而是计算！它计算出我们的存活率为零，计算出我们作为诱饵能拖延雷兽15秒，所以它撤了！撤得干干净净！”
副官被吓傻了，哆哆嗦嗦道：“部、部长……这也许是战术……”
“去他妈的战术！”一向斯文儒雅的陆长风，此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如果是人，哪怕是懦夫，逃跑的时候也会乱！但这支舰队，五万艘战舰，撤退的轨迹丝毫误差都没有！这就是盖亚的决定！”
他松开手，缓缓挺直脊梁。
作为一个顶级后勤官，他手上的工作大半时间都在和数据打交道。
他早该察觉出不对劲。
为什么联盟的物资调配永远那么“完美”？
为什么每一次升迁、每一次贬谪，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微调？
原来，不是因为联盟高层多么英明。
是因为他们这群人，这群自以为是精英的人类，不过是盖亚圈养在笼子里的仓鼠。它给转轮，他们就跑；它给瓜子，他们就吃。
而现在，笼子外面来了一只猫，笼子的主人这才出现。。
“滴——”
一声突兀的电子音打破了舰桥内的绝望。
陆长风猛地抬头。
那个原本已经黑下去的私人通讯频段，再次亮起。
这次没有视频，只有一行简单的、闪烁着淡绿色荧光的文字，就这样大咧咧地投影在指挥台的主屏幕上。
“想活命，往赤轮星域跑，别回头。”
文字下方，还附带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压缩包，文件名叫《教你如何用物理手段接管一艘飞船》。
陆长风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里面没有复杂的代码，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用记号笔画的一个箭头，指向舰桥主控板下方的一块不起眼的盖板，旁边写着一行狂草：
“撬开这块板，剪断红色的线，然后系统还原更改为手动操控。虽然粗暴了点，但这帮智械脑子轴，断了联网它们就是一堆废铁。——大夏技术部宣。”
“哈……”
陆长风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粗暴？
是啊，真粗暴。
但在这个被精密逻辑算计到死的宇宙里，这种带着人味儿的粗暴，简直是他妈的太可爱了！
“副官！”
陆长风猛地站直身体，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在！”
“找把撬棍来！要是没有，就用消防斧！哪怕是用牙咬，也给我把那块板子撬开！”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船员，声音坚定如铁。
“我们不回联盟了。我们去赤轮。哪怕那里是星盗窝，哪怕那里是地狱，至少……那是人待的地方！”
……
而在遥远的深空彼岸，在那片任何星图都没有标注的虚无之地。
对于凌飒的这点小动作，那只名为“盖亚”的智械核心，看过一眼就放在一边。
在它的逻辑核心里，一条红色的高危指令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将“大夏寰宇”和“羲和”的存在瞬间挤到了最低优先级。
“检测到“源”级精神波动。”
“目标：母巢意志。”
“匹配度：99.9%。”
“启动最终协议”
在盖亚的视野尽头，漆黑的宇宙帷幕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
那里，并没有狰狞的虫海，也没有恐怖的怪物。
只有一团柔和的、如同羊水般包裹着星辰的紫色星云。
星云深处，一个古老、宏大、充满了原始野性的意识，似乎察觉到它的注视，缓缓望了过来。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秩序与永恒的死寂。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混乱与无限的生机。
一道并不存在的意念波，跨越了数万光年，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回荡。
“Gaia”
‘你，来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