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皇那双燃烧着魔焰的黑红色瞳孔,死死地锁在涂山幺幺的脸上。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周围是狂暴的能量风暴,远处是正在酝酿着第二次末日吐息的虚空巨兽,而他却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眼前这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碾碎它?”
涂山幺幺被他摇晃得有些头晕,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兴奋与暴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的问题。
“它没有‘实体’,没有‘弱点’,甚至连‘存在’的根基都是我刚刚强行赋予的。你要怎么去碾碎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
“那就再给它一个!给它一个可以被本尊碾碎的实体!”渊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不在乎那是什么,他只享受毁灭的过程。
“不行!”
涂山幺幺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甚至盖过了周围能量的呼啸。
“把那么庞大的‘无’,完全转化为‘有’,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吗?我会被瞬间抽干的!到时候,别说碾碎它,我们两个都会被它一口吞掉,连渣都不剩!”
渊皇的动作一滞。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胸口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被一股更强烈的,名为“后怕”的情绪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可以死,但他的小宠物,不能。
涂山幺幺见他听进去了,连忙趁热打铁。
她抓住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渊皇,你听我说!对付这种东西,不能用蛮力!”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混沌之心带来的庞大信息流与她自己的奇思妙想,在神魂中激烈碰撞。
“它之所以快,是因为‘快’和‘慢’的概念对它无效。它之所以强,是因为‘强’和‘弱’的定义无法束缚它。”
“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只需要……让它变慢!慢到……像只乌龟!”
渊皇皱起了眉,显然对这个比喻感到极其不满。
“乌龟?”
“对!就是乌龟!”
涂山幺幺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它慢下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它的破绽!”
不等渊皇再提出任何异议,涂山幺幺已经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
她向前冲出一步,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股几乎能将神魂撕裂的恐怖威压。
她满头的青丝,在能量风暴中狂乱舞动,瘦小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片虚无吞噬。
“回来!”
渊皇的心脏猛地一缩,想也不想地就要伸手去抓她。
可这一次,涂山幺幺的身前,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由纯粹秩序之力构成的光膜,将他的手,轻轻地弹开。
“渊皇,相信我一次。”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神魂。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渊皇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那道纤细却又无比决绝的背影,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混杂着暴怒、无力与一丝……骄傲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冲撞。
涂山幺幺没有再犹豫。
她抬起双手,指尖在虚空中灵巧地舞动。
这一次,从她指尖弹出的,不再是单一的红线。
而是数十根,上百根!
成百上千根晶莹剔透,闪烁着七彩光晕的缘法之线,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她身前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
维持那根连接着“定情信物”的红线,本就消耗巨大。
此刻再强行催动如此之多的缘法之线,她的神魂,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她没有停下。
“小狐狸,你疯了?!”渊皇的怒吼声,在神魂中炸响。
“我没疯!”
涂山幺幺咬紧牙关,嘴角甚至因为用力而渗出了一丝血迹,但那双狐狸眼,却亮得骇人。
“我用‘定情信物’当坐标,锁定了它的本源!”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的虚空,死死地盯住了那片正在蠕动的,庞大无边的黑暗。
“现在,我要给它,再绑上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前那片由上千根红线汇聚成的星河,骤然收缩,凝聚!
所有的光,所有的秩序之力,都拧成了一股!
最终,化作了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粗壮,都要璀璨的,仿佛由亿万颗星辰熔铸而成的,巨大红线!
红线的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古老而繁复的因果符文。
“去!”
涂山幺幺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猛地一推。
那根巨大的红线,发出一声震彻虚空的嗡鸣,如同一道追逐太阳的箭矢,撕裂了层层空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狠狠地,射向了那只虚空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