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张开的巨口中,那股已经积蓄到顶点的虚空洪流,猛地喷吐而出!
然而,红线的速度,比它的吐息更快!
它并非是射向巨兽的“身体”,因为巨兽根本没有固定的身体。
红线的目标,是那片包裹着巨兽的,绝对的“黑暗领域”!
在红线即将触碰到那片领域的瞬间,涂山幺幺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而是带上了一种神圣而威严的,源自太古的宏大回响。
“我,天缘神女,涂山幺幺!”
“以混沌之心为凭,以三界秩序为证!”
“敕令——”
“将汝之‘概念’,与‘永恒迟缓’之因果,相连!”
“从此,汝之动,为静!”
“汝之念,为滞!”
“给——我——停——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根巨大的红线,终于狠狠地,扎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领域之中!
嗡——!!!
这一次,不是撞击。
而是一种……融合。
红线,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迅速地,在那片黑暗领域中蔓延开来。
无数细密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因果符文,构成了一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网。
这张网,将那片蠕动的,不断变化的黑暗,强行“定格”!
正在喷吐的虚空洪流,戛然而止。
那双缓缓转动的,空洞的巨眼,凝固了。
那片不断膨胀,试图吞噬一切的黑暗领域,也停止了扩张。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片区域,失去了意义。
那只强大到让渊皇都感到棘手的虚空巨兽,就这么被强行赋予了“迟缓”的属性,变成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静止的雕塑。
成功了!
涂山幺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的腥甜,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在接触到周围能量风暴的瞬间,便被蒸发殆尽。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去。
眼前,一片漆黑。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
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血腥味和霸道魔气的怀抱。
“涂山幺幺!”
渊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里面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神魂都点燃。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狂暴的能量余波。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法力,已经消耗一空,神魂也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他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宁愿自己被那只怪物撕成碎片,也不想看到她这副样子。
“不许睡!”
他低吼着,源源不绝的精纯魔气,不要钱似的,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试图稳住她那即将溃散的神魂。
涂山幺幺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被他强行拉了回来。
她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渊皇那张写满了狂怒与惊惶的脸。
她想对他笑一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可连勾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意识,顺着那根依旧连接着巨兽的巨大红线,飘向了遥远的黑暗深处。
在强行连接因果的瞬间,她也得以窥见那只巨兽最本源的“核心”。
那是一片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无”。
但在那片“无”的最中心,她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
青丘的气息。
那是……
娘亲留下的……拨浪鼓?
涂山幺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抓住了渊皇的衣襟。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却如同惊雷,在渊皇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渊皇……”
“那只拨浪鼓……是假的……”
“真正的……‘钥匙’……在它……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