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钥匙’……在它……身体里……”
涂山幺幺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进渊皇的耳朵里,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她柔软的身体在他怀中沉了下去,再无一丝动静。
渊皇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那股让他心胆俱裂的恐慌,再一次攥住了他的神魂。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小脸,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体内的魔气,正通过两人相贴的肌肤,疯狂地、不计代价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试图将她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神魂,像一个碎裂的琉璃瓶,无论他灌注多少力量进去,都会从无数道细微的裂痕中流失。
他的力量,只能延缓她的消亡,却无法阻止。
渊皇的动作僵住了。
滔天的怒火与无边的恐慌,在他胸膛里剧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怒,是因为那只该死的怪物。
慌,是因为他怀里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
“钥匙……”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魔焰的黑红色瞳孔,穿透层层能量风暴,死死地钉在了远处那座静止的,庞大无边的“黑暗雕塑”上。
钥匙在它身体里。
他必须拿到。
可他不能离开她。
他只要一松手,她神魂消散的速度就会加快。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从未陷入过如此两难的境地。
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那根依旧连接着涂山幺幺与虚空巨兽的,巨大无比的七彩红线。
它就像一条横跨在虚无之海上的璀璨桥梁,一端连接着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少女,另一端则深深扎根于那片被“定格”的黑暗领域。
红线之上,无数古老的因果符文正在缓缓流淌,维持着对那只巨兽“永恒迟缓”的束缚。
渊皇能感觉到,涂山幺幺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正通过这根红线,被持续不断地抽取,用以维持这个逆天的因果律法。
这根线,在束缚着敌人的同时,也在扼杀着她的性命!
这根本不是什么束缚!
这是一道催命符!
“孽缘!”
渊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起魔剑,将这根该死的红线一剑斩断!
可理智却在最后一刻,强行拉住了他。
他若斩断,那只巨兽会立刻挣脱束缚。
到时候,别说取什么钥匙,他带着一个濒死的涂山幺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该死的,到底该怎么办?!
渊皇抱着怀里愈发冰冷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流光溢彩的红线,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涂山幺幺之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我,天缘神女,涂山幺幺!”
“今日,赐你因果,予你其名!”
“从此刻起,你,便是我与渊皇的——定情信物!”
……
“它之所以能吞噬一切,是因为它‘不存在’!”
“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只需要……让它变慢!”
……
“将汝之‘概念’,与‘永恒迟缓’之因果,相连!”
……
赋予概念……连接因果……
渊皇那双黑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只小狐狸,是“规则”的制定者。
她能将“无”定义为“有”,能将“快”连接上“慢”。
而他,渊皇,是三界之内,对“毁灭”与“终结”这两个概念,理解最深刻的存在!
他无法创造规则。
但他……或许可以利用她已经创造好的规则!
这条红线,是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