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住媳妇的胳膊,又转向匡睿,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好你个宋若银!踩碎了我的八哥!”
一声怒吼,震得路人侧目。
一个穿紫衫、抱琵琶的姑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踩死就踩死了,不就是只虫子,吵得我耳朵生茧。”她嘴皮子利得跟刀子似的。
追她的是个穿金戴银的少爷,长得是俊,脾气比火还旺。
他冲上去一把薅下她头上的玉簪:“赔!这个抵了!”
宋若银翻个白眼,伸手又摘了三根簪子,全塞他怀里:“行啊,你全拿走,反正我头上还插着五六根呢。”
那少爷捏着一捧簪子,当场愣成木头:“宋若银!你——你这是存心气我!”
她连眼皮都没掀:“气你?我还嫌累呢。”
匡睿看了眼,心想:这不就是传闻里东京十三行第一混世魔王——宋衙内?
他冲三娘摆摆手:“三娘姐,您歇着,我跟着她走,能顺路去酒楼。”
他追上去,喊了声:“宋娘子!”
宋若银回头,见是他,嘴角一弯,蹲了个俏皮的礼:“匡老板,您这大忙人,竟也来东京晃悠了?”
“是啊,听三娘说酒楼新菜谱,特地来开开眼。”
“巧了,我也要去。”她转身就走,琵琶一晃,“走吧。”
身后那衙内又吼:“宋若银!”
他追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匡睿:“这小白脸谁?”
“闭嘴!”宋若银一把拽过匡睿胳膊,“这是送冰救我们全家命的大恩人!你以为前阵子冰市票子是天上掉的?”
她拽着他直奔河岸小船,一跃而上。
那衙内气得跺脚,追到船边,硬是挤了进来,一屁股把匡睿往船板边搡:“你俩离得也太近了吧?!”
“关你屁事!”宋若银冷笑,“带人去酒楼吃口饭,你也要管?”
她一脚踢开他,衙内没站稳,差点翻进河里,踉跄后退两步,嘴皮子却没歇:“那你告诉我,她头上的簪子,是不是你送的?!”
“你管得着吗?”宋若银撩起帘子,往茶盏里倒了杯热茶,“你去青楼花钱,我在这儿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匡睿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嘴皮子打架,心里暗笑。
这衙内,不是追赵盼儿追得满城跑吗?咋又粘上宋若银了?
不过——他不说。
“若银妹子,”他插了句嘴,“现在酒楼是谁当家?”
宋若银喝了口茶,把琵琶搁在腿上:“三娘姐待产,盼儿姐还在顾指挥家养病。”
“养病?病得严重?”
“咳,就是受了点风寒,歇几天。”她语调淡淡,可眼神一黯,“她那会儿,可是真拼了命在顶着。”
匡睿看她一眼——
上次在客栈,这姑娘还满嘴刺,眼里冒火。
现在呢?话少了,沉得住气了。
像被生活磨过一遍的玉石,光是内敛了,但更亮了。
不多时,船靠岸。
一座朱门大酒楼立在眼前,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伙计,见到宋若银,立刻弓腰:
“三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
“这位是?”
两人盯着匡睿,一脸懵。
“咱酒楼的贵客,上回送冰救命的恩公!”宋若银扬声说。
俩伙计瞬间变了脸,弯腰哈腰:“哎哟您请进,您请进!”
匡睿一进门,香气直接钻进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