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叔,你是当年当捕头的时候闯了祸,才被发配去七侠镇的?”
李大嘴点头:“对。”
“啥错?能让你从捕头直接变成厨子?”
“这事说来……啧,真离谱。”
“有个难民,饿得不行,偷了个包子。”
“就偷个包子?”匡睿下巴都快掉了,“这也抓?”
“包子铺老板本来只想踹他一脚,私了算了。”
“结果这人反手一掀,把整筐包子全砸地上了。”
“那老板气疯了,冲上去就要打。
你猜怎么着?”
“他一脚踩着滚落的包子,绊倒了隔壁马车。”
“包子撞到马车底下的火盆,直接燃起来了。”
“靠……一个包子,能点着马车?”
“我听的时候也觉得是玄幻小说剧情。”李大嘴苦笑。
“马车里有人,你猜是谁?”
“你师父?”
李大嘴直接一巴掌拍他脑门:“我师父在里头,我还能活到现在?”
“是……长公主的男宠,齐衡。”
匡睿一愣:“齐衡?”
“以前是齐国皇子,国破之后成了无国子。
长公主看他有骨气,不跪不舔,就把人养在府里。”
“她宠他出名,可齐衡从来不领情,偏偏长公主就吃他这套,觉得‘有性格’。”
“听起来是挺离谱。”匡睿嘀咕。
“那囚犯呢?”
“当场就被按了‘纵火谋逆’,判死罪。
是齐衡跪着求情,才改了流放。”
说到这儿,李大嘴站住了,盯着面前一扇老朱漆大门。
“后来,我在路上碰到那囚犯,看他可怜,塞了他一块馕饼。”
“结果这事儿传到我师父耳朵里,他骂我:‘你这是帮着恶人,助纣为虐!’”
“一块饼?这也能成罪状?”
“长公主多疑啊,她觉得天下人都在背后算计她。”
“后来呢?”
“我师父一气之下,拉了一车馒头,让我送去给那囚犯。”
“你没送?”
“我没敢。
怕连累师父。”李大嘴低着头,“结果那人……半个月后死在了牢里。”
匡睿沉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毛驴脖子。
“你俩啊,互相斗气,最后死的却是个没权没势的穷鬼。”
“你倒是说得准。”李大嘴额头全是汗,“那死的不是他,就是我师父。
长公主憋着火,总得找个人撒。”
匡睿从毛驴嘴里抽回苹果,又轻轻塞回去。
“我知道,当时我替师父做的决定,就是让他死。”
毛驴“咴”地叫了一声,匡睿拍拍它:“别叫,你也吃得起。”
“难怪你师父恨你。”
“这还用你说?”李大嘴抹了把脸,“我跪这儿半天了,你去看看门缝里是不是他!”
“你倒是悠哉。”
匡睿贴着墙根,慢慢蹭到门边,眼睛凑进那道窄缝。
一黑眼珠子,猛地从门后瞪着他!
匡睿“哎哟”一声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