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炸了。
“李——大——嘴——!!!”
“我说老伯!我刚到门口,谁特么知道您在门缝里偷看啊!”匡睿冤得想哭。
“匡睿!你帮我传句话!就一句!跟师父说——是徒儿错了,求您原谅!”李大嘴扯着嗓子喊。
“他说了!说——是徒儿错了,求您原谅!”匡睿对着门缝大喊。
门内一声冷哼:“你告诉他,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师父怎么想?”
“他说——您问他,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师父怎么想?”
李大嘴咬牙:“你再告诉他,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才没敢开口,才……自作主张的!”
匡睿点头:“他说——他知道您肯定不同意,才没说,才自作主张的。”
门里静了两秒,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你告诉这逆徒——明知我不同意,你还做?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他说——明知您不同意,您还做?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李大脚一跃而起,冲到门前噼里啪啦拍门:“师父!那会儿我压根儿不知道她跟长公主沾边啊!就是路上碰见,瞧她饿得腿软,顺手递了块饼——您是御厨,我在外头当捕快,谁料到卖个饼都能被拉进这堆事儿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
匡睿靠在门框上,嘴里啃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脸没事人样。
“那我问你,”他慢悠悠吐出一口果核,“命跟外人,你救谁?”
老头二话不说:“当然是你!”
李大嘴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口:“那您能救我,我为啥不能救别人?”
匡睿嘴角一抽,默默把苹果又咬了一大口,心里两个大字蹦出来——无语。
“那你当初赌气跑去七侠镇,如今又跑回来,图啥?”
老头转身就往里走,李大嘴屁颠屁颠跟上,匡睿牵着毛驴也一头扎进去。
“回来看您呗。”
老头回头瞪他一眼:“放屁。”
“真事儿!”李大嘴揉了揉膝盖,“东京那边炸了,五石散又冒头了,各路行会都掺了。”
老头脚步一顿:“不是早禁了十年了吗?”
“您猜是谁干的?”
老头没吭声,脸色沉了下去。
“……长公主?”
李大嘴叹气,点点头。
老头一屁股坐到主位上,不说话了。
“你打算重操旧业当捕快?”
“不。”
“那回来干啥?”
“当厨子。”
老头转头瞅了匡睿一眼:“这小子……你儿子?”
“哐当!”
苹果从匡睿手里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三圈。
“不是!师父!我连媳妇儿都还没娶呢!”
“你还有脸说?都快三十了,连个娃都没影儿,养个小子陪我玩不行?”
老头顺手抄起旁边晾衣杆,照着李大嘴屁股就是一通乱抽。
“哎哟!疼!师父您消停点!”
“那这小子是谁?”
“小友!我小友!”
匡睿头皮发麻:“我……我先去店里把伙计接回来。”
“等等!”老头一把拽住他,“来当徒弟的徒弟,咋样?”
“别折腾了师父,”李大嘴赶紧接话,“他炒菜比我强多了。”
老头眼睛一下亮了:“哦?真有这本事?”
“有空切磋切磋呗。”
匡睿拔腿就溜,李大嘴跟在后头,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