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提醒我。”
“我们夫妻俩,你救过命,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这个济世堂……”她压低嗓音,“百年老店,背后没靠山,早被碾成灰了。
它能撑到现在,十有八九是长公主在撑。
可你想过没?——”
“长公主想杀你,皇帝和齐衡,送你玉佩,是想让你去当那个‘杀长公主的人’。”
匡睿站在原地,风穿过竹林,冷得他脊梁发麻。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棋盘上一颗被人摆弄的棋子。
而真正下棋的人,连面都没露。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匡睿在心里冷笑,把这事默默记下了。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的人,一个个都像蒙着面的影子,摸不清底细。
李大嘴?笑呵呵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吃货,功名权势在他眼里跟豆腐渣一样。
匡睿原本以为,他是冲着五石散的案子才跟他一块儿离开七侠镇的。
可齐衡呢?那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是被长公主当傀儡使,还是被谁逼着走的?
顾千帆——他到底站在哪一边?后党?还是早早就跪在长公主脚下了?
脑袋里像有二十个人在打架,匡睿捂了捂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掏空了。
他,竟然被人当成了砍人的刀。
“匡公子,你别太往心里去。”青蛇轻声说,“ aybe 我说岔了,他们……或许真是拿你当朋友呢。”
“别扯了。”匡睿摇头,“朋友?朋友不会在茶里下药。”
他朝青蛇拱了拱手:“叨扰了,姑娘有心了。”
“哪的话。”青蛇笑着引他进竹屋,四周全是竹叶的清香,空气甜得像刚摘的枇杷。
这地方,像仙境,也像坟地。
“济世堂……我得去一趟。”匡睿盯着掌心的玉佩,“这块东西,到底是谁的印?”
青蛇没吭声,倒了杯茶递过来。
茶气袅袅,是上等的碧螺春,一闻就知道是贡品。
匡睿喝了一口,舌尖先苦,后回甘,香味直接钻进喉咙里,舒坦得想叹气。
可才过三分钟,眼皮就沉得像灌了铅。
耳边传来青蛇轻飘飘的声音,像是梦话:
“匡公子……今日……是小青对不住你……若有来世……”
原来,连她也信不过他。
再睁眼时,环境全变了。
他没死。
这让他有点意外。
“你叫匡睿?”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贵气的慵懒,是个女人。
屋里药味很浓,但布置和之前那间茅屋一样,像个临时歇脚的客房。
说话的女的戴着半张金边面具,遮了半张脸,却挡不住浑身的气势。
“问人前,不先自报家门?”匡睿靠在椅子上,嘴角一翘,“你谁啊?”
那女人眼睛一眯,笑了:“你胆子倒是不小。”
“我胆子小,能活到今天?”匡睿笑得更懒,“我能把长公主从皇城逼到临安,你觉得我怕死?”
长公主缓缓起身,身旁的小厮立马托着手臂扶她。
“你不笨,可你连我皇弟几个弯弯绕都看不明白。”
“是,我笨。”匡睿点头,“识人不清,瞎了眼。
那你呢?长公主,你又认得清谁?”
长公主没答,偏过头,盯着窗外。
“追杀你的人,是我皇弟派的。
我没动过你一根手指。”
“你要是插手,对你一点好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