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盯着她:“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五石散的事真是皇弟干的?还是说……我知道得太多,你留我一命,就为让我死前听个明白?”
长公主没答,蹲了下来。
指尖一挑,取下了面具。
一张脸露了出来——右颊有块暗红胎记,形状像极了齐国的地图。
匡睿没觉得丑。
反而觉得——这女人的眉骨、眼型、下颌线,全是雕过玉的料子。
“五石散,是齐衡开的。”她语气平静,“他给你的私印和玉佩,都没假。
但那玉佩,是诱你去济世堂,好让你死在那儿。”
“但这两样东西,是我亲手给他的。”
“你猜,他怎么跟我讲你?”
“他说,你威胁他交出信物,骂你骂得跟杀猪似的,句句带血。”
“现在,你还打算继续卷进去吗?”
匡睿没说话。
不是因为齐衡。
是因为顾千帆,和那个高坐金銮的“皇弟”。
齐衡,不过是街上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顾千帆呢?跟他共事几个月,一起喝酒,一起查案,一起扛过刀。
如果皇帝早有布局,顾千帆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他傻,傻得把信任当饭吃。
他被玩得明明白白。
那李大嘴呢?
他师父是御厨,可李大嘴二十年前就扎根七侠镇了。
难不成……那时候就开始铺这局?
不可能。
七侠镇是他临时起意去的。
“我不信。”匡睿忽然坐直,抬头直视她。
“我不信你。”
长公主一愣,转过脸,像听了个笑话。
“你真是傻到家了。
心里早就有答案,偏要嘴硬。”
“被人当枪使了,你还当自己是救世主?”
匡睿笑了,笑得特别坦然:“如果齐衡真把你骂成那样,你为啥亲自来救我?”
“这里……不就是济世堂吗?”
“你没杀我,是因为我还有用,对吧?”
“你给我茶喝,跟我聊这些,是想让我恨他们,然后倒向你?”
一连串话,像刀子,一句接一句,捅进她心里。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茶杯轻搁在桌上。
“随你怎么想。
话我说完了,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
“我一个知道你这么多秘密的人,你留着我,图什么?”
“除了顾千帆,皇弟,还有李秀莲……对了,还有他师父。”
“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个信使,帮你搭上李秀莲她师父?”
匡睿越说越放肆,眼神亮得像刀。
“继续。”长公主垂眼,语气轻得像风,“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你有野心,想掀桌子。”
匡睿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整盘棋看清了。
“五石散是你说开的。
但要不是你压着,早就该是皇弟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