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些黑心俄国佬不得好死!”罗细毛骂骂咧咧,“等下船非得让他们吃屎不可!”
话虽粗俗,叶兰因却被逗笑了。和林北、罗细毛他们在一起,再糟的环境也总有种轻松的暖意。
抱怨归抱怨,饭还得吃。罗细毛把榨菜夹进面包,做成简易三明治,就着蛋汤硬咽下去。
“就这么点儿,谁吃得饱!”他嘟囔道。不论男女,每人四片硬面包,确实不够。
乔珊默默拿出自己的两片面包,递给林北。
“怎么了?”林北一怔。
“我……我吃不下这么多,两片就够了。”乔珊脸红道。她向来羞涩,递出面包已鼓足了勇气。
“北哥,我的也给你!”叶兰因也递上面包。
罗细毛在一旁故意酸道:“怎么都献给北哥,没人给我啊?”
“自己吃饱最重要,路还长,得保持体力。”林北婉拒了二人的好意。
乔珊 收回面包,小口吃起来。叶兰因却朝林北皱了皱鼻子,模样俏皮。
“兰因妹妹,北哥不要,你给我呗?”罗细毛嬉皮笑脸。
叶兰因“哼”了一声,收回手自己啃起来。
“唉,人和人差距咋这么大……”罗细毛摇头晃脑,乔珊听了又红着脸要把自己的给他,却被他摆手拒绝:“开玩笑呢,你吃你的。”
晚餐的粗劣引发了底舱一片怨声,可除了咒骂,谁也无可奈何。时间一长,舱内越发憋闷。
李大叔忽然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原来他有心脏病,在这种环境下极易发作。叶兰因急了,扑到舱门边大喊救人。
舱板忽然被掀开,两个高大的俄罗斯水手出现在上方。
“嘿,乔治,看上哪个了?”一个水手问。
“那个中国女人,真漂亮。”叫乔治的指向叶兰因,目光黏腻,“你呢,布朗?”
“我看那个也不错,”布朗咧嘴笑,指着乔珊,“咱俩不用抢。”
“幸亏来得早,不然又被科尔特那混蛋抢先。”乔治说。
“请让开!这位大叔心脏病发了,需要新鲜空气!”叶兰因喊道,见对方没反应,才想起他们听不懂,急忙让温华翻译。
乔治和布朗对视一眼,脸上尽是讥诮。从海参崴到旧金山路途漫长,偷渡客死上三成、五成都是常事。
除了恶劣的环境,更因为水手们根本不把他们当人——食物是过期的,淡水是吝啬的,女性偷渡客被凌辱至死的例子也不稀奇。
这条路,每年葬送的人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