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般地等了一个小时，服务员终于过来告知有空位。几人落座后，服务员将菜单先递给了王婉茹——并非看出林北他们看不懂，而是按西餐礼仪，女士优先。
王婉茹熟练地点了面包、沙拉、烤鱼、红酒和甜点，又抽出一张面额不小的美钞递给服务员。对方笑容满面地收下退去。
等菜端上来，林北、陆坤和杜锋却有点傻眼——满桌刀叉，没有筷子。他们平时极少吃西餐，根本用不惯这些。王婉茹便笑着教林北如何使用，陆坤和杜锋则由杰伊指点。
勉强学会后，三人还是闹了笑话。尤其是陆坤，吃东西向来风卷残云，这会儿更是吃得呼呼作响，引得周围客人频频侧目，眼神里满是鄙夷。
陆坤却满不在乎，别人越看他，他吃得越响，还故意打嗝，端起红酒直接灌下去，完全没有西餐的优雅可言。
王婉茹被逗得直笑，一边给几人讲解西餐礼仪，可林北他们哪管这些，照样怎么痛快怎么吃。
陆坤嫌刀叉麻烦，索性卷起袖子，抓起牛排大口撕咬，汁水溅得到处都是。不少客人实在看不下去，摇头离席。
服务员走过来小声提醒，王婉茹翻译后，陆坤瞪眼道：“少跟我装！最烦你们老外这套。把我惹急了，信不信我把这店买下来，让你立马滚蛋？”
见王婉茹只顾偷笑，陆坤催道：“翻给他听啊！妈的，别以为中国人好欺负。”
王婉茹只得原话翻译。服务员看看陆坤那副凶悍模样，到底没敢招惹，转身走了，心里却暗骂这人粗野没教养。
吃完饭，王婉茹招手结账，林北抢着把钱付了。几人走出餐馆正要离开，店里忽然传来一阵争吵，紧接着是打骂和叫嚷的声音。
林北不想多事，正要离开，陆坤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却觉得那个挨打的人有些眼熟。
他仔细一想，心里猛地一噔——
那不就是从俄罗斯偷渡来美国的那个大学生，冯兴明吗？
既是中国人被欺负，那就不能不管。陆坤一把拉住林北，指着店里说：“北哥你看，挨打的那个不就是那个大学生吗？”
“走，过去看看。”林北转身，带着陆坤、杜锋和杰伊重新走进餐馆。只见几个服务员正推搡着冯兴明，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外经理站在一旁骂骂咧咧。
“住手！”陆坤吼了一声，冲过去推开那几个服务员，把冯兴明护在身后，“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
冯兴明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看见是陆坤，脸上露出羞愧又气愤的神色：“我在这儿打了一个月工，今天该结工资了。当初说好一个月一千美元，可他只肯给二百，还说再纠缠就叫警察抓我。”
“妈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中国人吗？”陆坤骂道，凶悍的眼神扫向那个经理。对方被他一瞪，有点心虚地别开了脸。
“喂，把他该得的工钱结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陆坤冲着经理喊道。可对方根本听不懂，急得陆坤直挠头。瞥见杰伊，他眼前一亮，拉过杰伊当翻译。
“你开始工作前，和他们签过劳动合同吗？”杰伊问。在美国，人们习惯用法律保护自己，雇佣关系大多会签书面协议。
冯兴明苦笑着摇头：“我是偷渡来的，要是要求签合同，人家怎么可能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