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冲了个热水澡,陈墨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再次走进卧室。他刚轻轻躺到床上,原本熟睡的丁秋楠就像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和双腿缠了上来,像条温顺的小蛇,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几点了……你怎么才进来?”丁秋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含糊不清地问道,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十点多了,跟富老大弟兄俩把院子材料的事敲定了才忙完。”陈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都商量好了?”丁秋楠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差不多了。他们先慢慢筹备材料,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就动工。”陈墨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还能弄来京砖和金丝楠料,到时候给主屋铺上京砖,凉亭和门窗用金丝楠、紫檀料打造,结实又好看。”
丁秋楠轻笑一声,声音软糯:“我刚才躺床上没睡着,还在想呢,隔壁院子那么大,咱们一家四口住进去,会不会太冷清了点。”
陈墨心里一动,原来丁秋楠也有同样的想法。他点点头,低声应道:“确实有点大。等收拾好,得在大门口装个门铃,不然人在前院敲门,中院和后院根本听不见。”
“那你还说找别人来住?”丁秋楠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娇嗔。
陈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顺口的玩笑被她记在了心里,忍不住失笑:“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随口说说嘛,哪真会找别人来住。咱们的院子,自然是咱们一家人住。”
“哼,跟我装蒜是吧。”黑暗中,丁秋楠慢慢抬起上半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陈墨的脸颊。
陈墨心里一暖,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可看着怀里人的模样,知道这招行不通了。他暗暗苦笑一声,伸手一把将丁秋楠拦腰抱住,带着她坐起身,穿上拖鞋轻轻走出卧室。
他原本想往书房走去,却被丁秋楠按住了肩膀。丁秋楠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今晚就在客厅吧,别开灯。”
陈墨心头一荡,反手将卧室门轻轻带上,借着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到沙发旁。院子角落的狗窝里,四只土狗正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的窝旁即将被“霸占”——今晚,它们注定要委屈一晚了。
夜色渐深,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等再度躺回卧室的床上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丁秋楠窝在陈墨怀里,慵懒地说了句“晚安”,眼皮一合,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陈墨看着怀里熟睡的妻子,心里满是宠溺。他一直佩服丁秋楠的入睡速度,不管之前多精神,只要沾到枕头,不出一分钟就能沉沉睡去,仿佛世间所有烦恼都与她无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隔壁院子改造后的模样,湖水清澈、凉亭雅致,孩子们在花园里追着小狗跑;一会儿又想到陈文蕙和陈文轩长大以后的模样,不知道两个孩子将来会从事什么职业,会不会有出息。
念头一转,他又忍不住担心起女儿。等陈文蕙长大谈婚论嫁时,正是东西方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年代,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他真怕女儿遇人不淑,碰到不靠谱的渣男。至于儿子陈文轩,他倒没那么担心——早些年和姐夫王建军、姐姐陈琴闲聊时,两家已经口头定下了婚约,陈文轩将来要娶王建军家的女儿。只要两个孩子长大以后情投意合,不闹什么别扭,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想到这里,陈墨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两个孩子现在还不到五岁,连小学都没上,他竟然就开始操心起他们的婚事和未来,未免也想得太远了。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暗笑自己犯傻。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操这么多闲心干什么。等孩子们长大了,他只需要给他们划定好底线,教他们明辨是非、堂堂正正做人,剩下的路,就让他们自己去走。至于出国上学、工作,他是不赞同的——国内虽有风雨,但终究是根之所在,偶尔出去旅游见见世面可以,长期在外扎根,他绝不允许。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去,一丝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熟睡的脸上。陈墨轻轻掖了掖被角,怀里抱着妻子,身边躺着孩子,心里满是安稳。不管将来如何,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有这两座院子遮风挡雨,就足够了。他闭上眼,压下所有杂乱的思绪,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