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如此轻松地离去,那么强行阻拦意义不大,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冲突。
他静静地“停留”在那片混沌区域,周围的扭曲光带依旧无声流淌。
灰袍青年的话语,尤其是那句“可笑可笑,最真实的反而是最弱的”,如同魔咒般在他浩瀚的意志中反复回荡。
他想起开天辟地之初的混茫,想起定义清浊、厘定阴阳时的艰难,想起建立天道秩序、演化万物文明的宏大历程……这一切,难道真的如那异乡客所言,是建立在某种“脆弱”的基础之上?
是精美却易碎的瓷器?
那“愚者牌”所代表的“最基础的真实”、“无限的可能性”、“对复杂体系的天然漠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它对洪荒,对他所守护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微不足道的尘埃,还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潜在危险?
盘古的意志如同亘古不移的星辰,冰冷而坚定。
异乡客的话语带来了疑惑,但并未动摇他的根本信念。
洪荒是他所开辟,天道是他所奠定,这里的秩序与真实,不容置疑。
然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警醒,如同投入广袤冰原的一粒火星,虽未点燃什么,却留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印记。
他缓缓收回了那缕追踪的意志,将其重新融入世外战场那磅礴的主体之中。
与“陈凡替身”的对峙依旧,但盘古那浩瀚意志的深处,已经开始以更高的优先级,推演、分析那异乡客留下的所有信息碎片,尤其是其关于“真实”、“脆弱”、“体系依赖性”的诡异论调,并开始重新评估洪荒天道体系可能存在的、未曾被发现的“底层弱点”。
同时,一道更加隐晦、级别更高的警戒与探查指令,被无声地传递向洪荒天道网络的最深处,以及所有唯一境存在的感知中。
“未知唯一境异客,已携‘愚者牌’离去。其言论涉及根本存在认知,需警惕其对洪荒天道体系潜在威胁。全面筛查洪荒内外一切‘基础规则’异常点与‘非体系依存性’现象。”
混沌重归“平静”。
但盘古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异乡客的到来与言语,如同在看似完美的天道华裳上,轻轻点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小的线头。
而这线头背后,是否连着足以拆解整件华裳的线索,无人知晓。
世外战场的对峙依旧,洪荒内部的疗伤与清查继续。但在更高的层面上,一种关于“真实”与“脆弱”的思辨阴影,已悄然笼罩。
而那张被带走的“愚者牌”,其象征的“无限可能性”与“新的旅程”,似乎也预示着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不可预测的变局,正在缓缓拉开序幕。